林间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只有极轻的沙沙声,可就连这点动静,苍兰都要回头比个噤声的手势,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越往深山里走,风里的血腥味就越重,混着挥之不去的草药苦气,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莱瑟走在最后,浅紫色的瞳孔一直半眯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披风的边角,他的超能力早就铺了出去,把整片区域的情绪都收进了感知里。
走了十几步,他终于忍不住,压着声跟身边的大吾嘀咕:“这只宝可梦的痛苦快溢出来了,换做是别的宝可梦,恐怕早就疯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它还能把自己锁在这儿,已经是靠着意志力硬撑了。”
大吾没说话,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密林的尽头。隔着这么远,就能感受到那股带着破碎感的压迫力,这只暴飞龙的实力,恐怕真的如苍兰所说,早就摸到了冠军级的门槛。
“就快到了。”苍兰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停下脚步,拨开身前垂下来的藤蔓,“前面就是岩洞了,你们……你们等会儿千万不要突然出声,也不要做太大幅度的动作,烬现在……它现在太敏感了。”
林晚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没说话。她早就把快龙的精灵球握在了手里,指尖一直搭在开关上,自然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出去,和周围的树木、草丛连在一起,那些草木传来的情绪,比苍兰的话更直观。
几人顺着藤蔓的缺口走出去,眼前的景象瞬间撞进眼里。
那是一片背靠山壁的空地,正中央是一个黑沉沉的巨大岩洞,洞口前的空地上,一只体型远超普通暴飞龙的暗红色巨兽,正被四根碗口粗的铁链锁着。
铁链的一端死死扣在它的四肢根部,另一端深深嵌进山岩里,钢环周围的岩壁已经裂了好几道缝,铁链被磨得锃亮,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和划痕,一看就是被反复挣扎、啃咬过无数次。
它的鳞片是极深的暗红色,在林间漏下来的细碎阳光里,本该泛着健康的光泽,可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它正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突然,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狠狠挣了一下四肢的铁链,哗啦啦的巨响瞬间炸开,山岩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张开嘴,尖利的牙齿缝里喷出火星,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咆哮。
苍兰站在原地,看着它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身边的人解释:“它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目光死死锁在那只暴飞龙身上,带着浓浓的哭腔:“我小时候,爸妈出去采药,把我丢在保育所,是它天天背着我飞,飞得特别慢,怕我摔下去,还会特意绕到山那边,给我摘最甜的树果。”
“它是整个龙之乡最温柔的宝可梦啊……”苍兰的肩膀抖得厉害,“可现在……它谁都不认了。前几天我拿着它最喜欢的橙橙果过去,它差点就咬到我了,要不是哈克龙挡得快,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
几人同时转头,就看到岩洞侧面的阴影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药杵,裤脚和袖口上还沾着新鲜的草药渣,显然是刚捣完药过来的。
他一出来,目光先落在了苍兰身上,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苍兰!我怎么跟你说的?!后山不许带外人过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苍兰被他吼得身子一缩,却还是咬着牙,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林晚三人前面:“龙爷爷,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我哥哥苍牙放进来的,这位林晚姐姐懂,还能和宝可梦沟通,说不定……说不定她能救烬!”
“救?”被叫做龙老的老人嗤了一声,目光扫过林晚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不屑,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一个女娃娃,看着还没二十岁,能帮什么忙?我们族里的疗愈师守了快半个月了,一点用都没有,你指望一个外来人?”
他说着,往前迈了两步,手里的药杵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硬得像石头:“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太危险了。烬现在谁都不认,昨天三个壮小伙子想给它喂药,都被它拍飞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万一刺激到它,出了事,我负不起这个责,你们也担不起。”
“我们不走。”
林晚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没有半点被龙老的气势吓到的样子,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烬身上,带着浓浓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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