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和大吾去了生态湖。
两条暴鲤龙正浮在水面上,巨大的脑袋一左一右搭着岸边,乖乖等着人过来。一条鳞片颜色深些,一条浅些,除此之外长得一模一样。
林晚蹲在岸边,指尖捏着那对乳白色的隔音耳塞,在深鳞那条眼前晃了晃。它歪着头看她,土黄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尾巴在水里轻轻扫了扫,溅起细碎的水花。
“吼呜?”(那是什么?)
“戴上这个,耳朵就不疼了。”林晚轻声说,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深鳞的那条蹭了蹭她的手心,低低吼了一声,带着点委屈。这几天那嗡嗡声快把它折磨疯了,吃不下睡不着,连浅鳞那条找它玩都提不起劲。它说不清那是什么,只对耳朵里的声音有种本能的恐惧。
林晚先把耳塞塞进自己耳朵,比了个“听不见”的手势,又取出来,慢慢凑向它鳃后的耳孔。它的身子本能地绷紧,鳞片下的肌肉都硬了,却半点没躲。它信林晚。
耳塞刚塞进去的瞬间,它的眼睛唰地睁大了。
它连着甩了两下头,突然整个身子僵住不动。
它感受到了绝对的安静,这几天来第一次,那种钻耳朵的疼彻底消失了。
它愣了足足三秒,突然从水里窜出半个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的吼叫。声音震得湖面起了层层波纹,连岸边的小石头都在轻轻抖。
旁边浅鳞的那条吓了一跳,立刻游过来用脑袋蹭它,叫声又急又慌:“吼吼?吼!”(怎么了?你没事吧?)
深鳞的那条低下头,对着它兴奋地吼:“吼!”(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浅鳞的那条半信半疑地转头看向林晚。林晚已经拿出了第二对耳塞,朝它晃了晃。
“你也戴。”
它乖乖把脑袋伸过来。
耳塞刚塞好,它直接从水里腾空而起,尾巴狠狠拍在水面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吓得湖里的霓虹鱼们四散游开。但这一次,它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孩子气的狂喜。
“吼吼吼!”(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它在水里翻来滚去,活脱脱一条正在使用水溅跃的鲤鱼王。深鳞的那条也跟着加入,两条十几米长的暴鲤龙你追我赶,把湖面搅得翻天覆地。
小美(美纳斯首领)从湖中央慢悠悠游过来,看着这两个疯家伙,转头对着林晚叫了一声:“咪噜?”(它们抽什么风?)
“帮它们解决了耳朵里声音的问题,高兴的。”林晚笑着解释。
小美又看了眼水面上翻跟头的浅鳞暴鲤龙,沉默两秒,发出一声极其无奈的“咪噜……”(俩傻子。)
大吾手里攥着个得文产的银灰色遥控器,上面几个按钮配着块小显示屏。他昨晚改装了湖底那三个声波干扰器的接收模块,现在用这个就能直接控制。
“玩够了没有?”他对着湖里喊了一声。
两条暴鲤龙立刻停了下来,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深鳞的那条对着他叫了一声:“吼?”(干嘛?)
“训练。”大吾说,“你们要学会假装发狂。”
浅鳞的那条歪着头:“吼?”(假装?)
“对。”林晚接过话,“那些坏人想用那个声音逼你们发疯,趁乱偷农场的宝可梦。现在你们戴了耳塞听不到,但他们不知道。所以你们要装成还在疼、还在发狂的样子,等他们以为得手了冲进来,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深鳞的那条沉默了几秒,闷闷地吼了一声:“吼……”(好像有点难。)
浅鳞的那条跟着点头:“吼!”(我不会装!)
“没关系,我教你们。”
大吾走到岸边,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湖底的干扰器已经重新激活,但功率调到了最低,只会发出微弱的信号,不会真的伤到它们。当然,戴着耳塞的暴鲤龙什么都听不到。
“准备好了吗?”
林晚站在两条暴鲤龙中间,一手摸着一只,点了点头。
大吾按下按钮。
次声波无声地穿透湖水。两条暴鲤龙的身子同时颤了一下,虽然没有感到疼痛,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警觉。
它们什么都没听到,但身体还在提醒它们有危险。深鳞的那条尾巴不自觉地扫了下水面,浅鳞的那条鳃盖开合快了几分。
“别动。”林晚的声音很轻很稳,“想想前几天耳朵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装出来。”
深鳞的那条歪头想了半天,慢慢把身子蜷成一团,尾巴夹得紧紧的,张着大嘴拖长音吼了一声。
浅鳞的那条更离谱,直接翻了个肚皮朝天,眼睛翻白,身子还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条翻肚的咸鱼。
林晚盯着水面看了半天,转头问大吾:“你见过暴鲤龙这么发狂的?”
大吾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翻肚皮的浅鳞暴鲤龙:“没有。真疯的会咬人,不会装死。”
“我也觉得。”林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它的肚子,“别翻肚皮。发狂是攻击,用尾巴抽,用头撞,用水炮乱射,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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