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随崇黑虎入城。
冀州城的街道比想象中要冷清许多。
时近黄昏,本该是市井最热闹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却稀稀落落,不少店铺都早早上了门板。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看到有官军经过,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又低下了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枯焦的气息。
苏全忠在城门口向李梦告了辞,带着两名亲随策马往苏府的方向去了。
他离家多年,心中挂念母亲和妹妹,恨不得一步跨回府中。
李梦则跟着崇黑虎,来到了冀州侯平日办公的州府大堂。
这里如今已被崇黑虎征用为临时驻地,门口有飞虎兵把守,甲胄鲜明,戒备森严。
崇黑虎吩咐部将高定、沈冈,去安排李梦带来的三千亲卫军的扎营事宜。
李梦也让曹宝和萧升不必跟随,先去安顿。
丁策则带着邬文化等人,跟着高定去选营地、立营帐。
李梦独自跟着崇黑虎,穿过前院,来到后堂。
后堂比前厅要小一些,但布置得更为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
州府的管事亲自端上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然后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崇黑虎请李梦在上首坐下。
李梦推辞了两句,崇黑虎却坚持道:“大王有旨,让末将全力配合将军。这主位,将军坐得。”
李梦便不再推辞,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是上好的蒙顶甘露。
他放下茶杯,看向崇黑虎,开门见山地问道:“曹州侯,你已在冀州探查多日,可有什么发现?”
崇黑虎张了张嘴,却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又放了下来,如此反复了两次,才苦笑着开口:“将军远来辛苦,此事……唉,一言难尽。”
他摆了摆手,堂中侍立的几名亲卫会意,躬身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后堂中,只剩下了李梦和崇黑虎两人。
“曹州侯,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话出你口,入我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李梦再次端起茶杯,神色平静。
崇黑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李将军,经过我实地勘察,冀州的旱情……是在苏护离开冀州之后,才突然发生的。”
李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
“苏护在时,冀州一切正常,虽不能说风调雨顺,却也绝无旱灾。”
崇黑虎的表情严肃而凝重,“但苏护一走,不过短短数日,冀州便赤地千里,河床干涸,禾苗枯死。此事太过蹊跷,绝非天灾,而是人祸——不,应该说,是‘仙祸’。”
李梦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堂中踱了两步,脑中念头飞转。
有人假扮难民,前往朝歌告状,苏护必然被查,甚至离开冀州。
然后,在苏护离开后,立刻制造了一场大规模的旱灾,坐实了苏护“治理不力、隐瞒灾情”的罪名。
这一系列操作,环环相扣,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
背后一定有修仙者在操纵,而且绝非等闲之辈。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崇黑虎,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曹州侯,你既然早已查明此事,为何迟迟不上报朝歌?”
崇黑虎苦笑了一声,走到李梦身边,压低声音道:“非是我不报,而是我上报大王后……大王有密旨于我,让我按兵不动,暂时隐瞒此事。”
李梦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王?
崇黑虎是帝辛派来调查冀州旱灾的钦差,他查明了真相,却接到了帝辛的密旨,让他隐瞒不报?
这说不通。帝辛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派崇黑虎来调查,又让他隐瞒真相,岂不是自相矛盾?
而且朝歌与冀州相隔数百里,即便快马加鞭,往返也需要数日。
帝辛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崇黑虎完成交流,完成这一系列布局的?
一个名字忽然浮现在李梦脑海中——飞廉。
那个以速度见长的中大夫。
若是由飞廉充当信使,朝歌与冀州之间的消息传递,便可以缩短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帝辛通过飞廉,与崇黑虎保持着秘密联系,遥控着冀州的局势。
但帝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海中一团乱麻。
在封神原着中,冀州的关键事件是苏护因不愿献女而反商,但如今苏妲己未见帝辛,苏护也未被逼反,剧情已经完全偏离了原着的轨道。
帝辛的所作所为,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事必有蹊跷。”李梦放下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大王既然知道其中有鬼,又不让曹州侯上报,必然有他的深意。我们不便妄加揣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查明这场旱灾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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