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两人之间的情谊似乎更进了一层。
那枚粗糙却温润的青鱼玉佩,几乎成了宋倾雪身上的一个标志。
她时时戴着,洗澡睡觉都不愿取下,偶尔还会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那笨拙的刀工,然后自己偷偷傻笑。
李魄依旧话不多,但对着宋倾雪时,眉宇间那层冰冷的隔膜似乎消融了许多。
他会耐心听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在她带来新奇玩具时露出些许好奇的神色,甚至在她又一次试图用狗尾巴草干扰他静坐时,会无奈地伸手精准地抓住那根草茎,换来她更得意的大笑。
宋倾雪来得越发频繁,有时甚至赖着不走,非要和林管家软磨硬泡,留下来用晚膳。
林管家总是笑呵呵地应允,餐桌上总会多几道她喜欢的甜软点心。
明臻道长对此不置可否,只偶尔在李魄功课考核时,会淡淡提点一句“玩物不可丧志”,但看向两个孩子时,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缓和。
秋去冬来,天麟阁花园覆上了一层薄雪。
怕冷的宋倾雪裹得像只小粽子,却依旧跑来,非要李魄陪她堆雪人。
李魄体质偏寒,并不喜冷,但看着她冻得通红却兴奋不已的小脸,还是默默戴上了林管家准备的皮手套,陪她在雪地里滚雪球。
宋倾雪堆雪人的手艺奇差,滚出来的雪球一大一小极不协调,歪歪扭扭地垒在一起。
她却满意得很,又找来枯树枝做手臂,两颗黑溜溜的鹅卵石做眼睛,最后还解下自己脖子上昂贵的羊绒围巾,要给雪人围上。
“会弄湿的。”李魄提醒她。
“不怕!”宋倾雪毫不在意,仔细地把围巾给雪人系好,然后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得意地问,“怎么样?好看吧?”
李魄看着那个丑得有点滑稽的雪人,以及雪人脖子上那条明显价值不菲、此刻正迅速被雪水浸湿的围巾,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宋倾雪高兴极了,拉着他在雪人前蹦蹦跳跳,哈出的白气氤氲了她明媚的笑脸。
玩到兴头上,她忽然抓起一把雪,捏成团,毫无预兆地塞进了李魄的后衣领里!
冰凉的雪团触及温热的皮肤,激得李魄猛地一颤,惊呼出声。
他下意识地想躲,宋倾雪却已经笑着跑开,一边跑一边又捏雪球攻击他。
李魄起初只是躲避,但被她接二连三的雪球砸中,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副“你抓不到我”的嚣张表情,心里那点属于男孩的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
他也开始弯腰捏雪球,开始反击。
寂静的雪后花园里,顿时充满了两个孩子追逐嬉闹的笑声和尖叫声。
雪球飞来飞去,砸在树上、廊柱上,也砸在彼此的身上。
李魄平时总是克制守礼,此刻却仿佛被宋倾雪的活泼大胆感染,也放开了些许,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畅快笑容。
最后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头发上、身上都沾满了雪沫,靠着廊柱坐下。
宋倾雪一边喘气一边笑,指着李魄:“哈哈……你头发都白了……像个小老头!”
李魄也看着她红扑扑、沾着雪粒的脸蛋,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玩闹过后,宋倾雪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冷,打了个喷嚏。
李魄犹豫了一下,把自己那双还带着体温的皮手套递给她。
宋倾雪愣了一下,接过手套,却没有戴,只是捧在手里,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说:“李魄,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嘛,以后要多笑笑!”
李魄闻言,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
宋倾雪看着他的反应,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她低头摆弄着那双大大的皮手套,忽然小声说:“喂,李魄,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李魄转过头,看着她被冻得鼻尖发红却满眼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好。”
“拉钩!”宋倾雪伸出小拇指,不由分说地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晃了晃,“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孩童稚气的誓言,回荡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天真而郑重的味道。
廊外雪花又开始静静飘落,覆盖了刚才嬉闹的痕迹,也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约定深深埋藏。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年关将近,宋家事务繁忙,宋倾雪来的次数渐渐少了。
有时隔好几天才来一次,也是来去匆匆。
李魄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看书、练功、上课,只是对着空荡荡的秋千和那个渐渐融化的丑雪人时,会不自觉地发一会儿呆。
这天,宋倾雪又来时,脸上却带着闷闷不乐的神色。
她告诉李魄,过年之后,她可能要跟着父母南下一段时间,去看望外祖父母,可能要去很久。
“可能要好几个月呢……”她踢着脚下的石子,语气低落,“南边好远的,听说夏天还有台风,可怕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