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本来就不宽,两边还搭了不少临时帐篷,两个人并排走都困难,他们该不会要把这里的帐篷都拆了吧?
“大翠,是你吗?”
就在张大姨一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张大姨浑身一颤,愣愣地抬起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如今的欧母虽然衣着朴素,但脸上气色红润,和以前面黄肌瘦的样子完全不同,连原本有点弯的腰背也挺直了不少。
张大姨嘴唇哆嗦着,有点不敢认。
自从老欧家搬到第三区以后,两家人来往就少了,最近这一个来月,更是彻底没了消息。
她家就是普通流民,没什么背景,也不知道老欧家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在壁垒里突然看到这样的场面,张大姨只觉得像在做梦。
“我是欧家嫂子啊……大翠,你不认识我了?”
欧母往前走了两步,喊道。
“娘,真是花姨!花姨,您怎么来了?”
旁边的年轻人正是他们家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孩子,第一个认出了张茉花,声音有些激动。
“欧家嫂子,真是你?”
张大姨这才回过神来,脚步不稳地往前挪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
欧母赶紧上前扶住她发抖的手,后者头发蓬乱,脸色憔悴,站都站不稳,让欧母心里一酸,很不是滋味。
毕竟是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以前还互相帮衬着过日子,现在却落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难过。
不过,要不是自己儿子有出息,老欧家现在的日子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早在哪次野兽袭击里就没了。
欧翼看了看已经发霉的帐篷和地上潮湿的草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
能和父母带点吃的来看看老邻居,已经是他能做的事了,他也没办法把这么多人都带出这片地方。
向天雄没多话,示意张胆把带来的食物拿过去分给张大姨一家。
周围的其他流民看到这一幕,都投来羡慕的眼光,有人偷偷咽口水,心里嫉妒,却不敢表现出来。
给他们家的食物,没有给猫九两家那么多,这也是为他们考虑——要是给得太多,他们不仅守不住,还可能惹来麻烦。
欧母本来想和他们多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又怕耽误城卫队的时间。
张大姨一家也因为彼此身份差距,不敢和她多聊,只是颤抖着接过食物,不停道谢,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近自然。
向天雄也让手下人多留意这户人家,但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表面功夫。
他自然看得出,这户逃难的人家和欧家之间仅有往日交情,如今身份地位已有差距,纵使心里惦记,也难以越过这道坎。
往后,终究是各走各路。
猫九他们倒还有些不同,毕竟曾经为欧家出过力,也算尽过心意,所以向天雄才会对他们多些照应。
离开帐篷区,欧翼没有久留,带着母亲等人往回走。
欧母一路上几次回头看向那些低矮破旧的帐篷,不时轻声叹气,心情颇为复杂。
“别叹气了,能帮的咱们已经帮了。”
欧父开口说道。
要不是儿子有出息,他们自家生计都成问题,更谈不上同情别人——这种情感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
即便现在,他们家也只是勉强吃饱穿暖,能主动送些食物过去,已是他们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好意了。
欧悦悄悄握住母亲的手,稚气的脸上神情认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悦,以后要是还能上学,一定要好好听先生讲课,可不能辜负这样的机会。”
欧母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从朱先生受人敬重的样子就明白,这是女儿将来的一条出路。
“嗯,我会的。
而且以后我也要成为武者,像哥哥他们那样,能够保护你们。”
欧悦用力点了点头。
一家人听见她稚嫩却坚定的话语,不由得相视而笑。
和那些连温饱都难保证的流民相比,他们家确实幸运得多,至少还能看见希望。
将父母送回住处后,欧翼转身朝落日酒馆走去。
兽袭究竟何时会来,他也没有准确消息。
这几天只能暂时留在壁垒内观察动向,以免突然遭遇兽潮,陷入危险境地。
酒馆里依旧热闹,不少猎兽者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身为猎兽者,他们大多习惯储备一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些连劣质酒都喝不起的猎兽者,终究是少数。
他们多半已暂时投靠某方势力,接些简单的护卫任务来维持生计——毕竟是二级武者,就算不出壁垒,也足以谋得一份差事。
“欧大哥,你是来找梦姐的吗?”
刚走进酒馆,小山就快步迎了上来。
因为欧翼这层关系,他已经不必每晚守在这里。
酒馆给他安排了白天相对轻松的话,算是额外的照顾。
欧翼点点头,目光扫过喧嚷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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