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先生你在做什么啊？玩风车吗？多大了你？”
自登上返程的马车，威廉就一言不发，在手指上套一个骨质轮子，另一手捏着一块天青石，不断朝着轮子吹风。
车厢里只有他、蕾伊，还有闲极无聊的克莱尔。
其实蕾伊也挺好奇，虽然在整理文书，但不时抬头偷看。
克莱尔则是没有顾忌，主动发起挑衅。
威廉暂时停下“风之轮”，调整一番骨质轮子的尺寸，和上面叶片的方向。
顺便鄙视一下克莱尔：
“呵，小孩子才玩风车，大人的梦想是‘涡轮’。”
克莱尔很不服气：“哼，刚才是谁哭哭唧唧的。”
那个也没办法啊，他可是得与格尔缇分别。
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他现在晚上不抱着格尔缇，连觉都睡不好。
现在也很担心：“格尔缇那么粗心，我不在的话怎么办呢？她会不会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晚上踢被子了怎么办……”
蕾伊与克莱尔均是无语，这家伙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反过来，分别时格尔缇也是向他交代了这么一大通，两个人都像笨蛋一样，下意识就在大家面前腻歪起来。
格尔缇反应过来还会害羞，这家伙就无所谓了，根本不懂廉耻是什么。
与格尔缇同行的，主要是教廷和勃艮第的人马，佛兰德斯伯爵、布伦瑞克-吕讷堡公爵也在，他们都是同路，比这边热闹多了。
虽然都是熟识的人，但也太羞耻了吧。
“威廉先生就不能收敛一点吗？格尔缇姐姐要羞死了。”
威廉理直气壮地回应：“没办法吧？格尔缇那么可爱，怎么忍得住？”
克莱尔一脸赞同地点点头：“那倒是。”
“别动歪脑筋。”
“小气。”
蕾伊叹了口气，想到格尔缇不在，她得独自一人面对这两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对接下来的旅途充满了担忧。
“所以‘涡轮’是什么？”
威廉已经重新开始吹风，听到蕾伊姐发问，顺口解释道：
“把流体冲击，转化为连续旋转的装置，都可以叫涡轮。
“风车、水车勉强也算，但太粗糙。涡轮是有意识的专门设计，追求转化效率最大化。”
克莱尔听到“风车”，立刻胡搅蛮缠：
“不还是风车吗？你做这种玩具干嘛？”
威廉又停下，继续调整涡轮叶片，
“上天啊。像你这种被重力束缚住灵魂的小孩是不会懂的。”
克莱尔被勾起了好奇，但嘴上不肯服输：“哼，创造新时代的不会是老人。”
“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任性，我家孩子就乖多了。”
……蕾伊觉得自己误入了某个剧目正上演到一半的剧场，完全无从理解两人的对话走向。
她不得不打断两人，“那么，要怎么用这‘涡轮’，呃，上天？”
威廉感受着气流变化，再次停下吹风，继续调整涡轮结构。
“好问题！蕾伊姐，你擅长画画，应该观察过鸟类，你觉得它们是靠什么飞行的？”
理所当然的问题被特意问出，蕾伊有些迟疑，“……不是扇动翅膀吗？”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昨天格尔缇和瑟拉娜也对真正的飞行缺乏概念，害威廉花了好大力气补课。
没想到今天还得补一次：
“只能说对一半。小型鸟类，或者大型鸟类在低速、低空时，才以扇动翅膀为主。
“大型鸟类远距离、高速飞行，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更高效率的飞行方式：翅膀不动，乘风滑翔。”
混乱之源克莱尔趁机下黑手，“比如，猫头鹰？”
蕾伊挑挑眉，没有理会，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要制作‘翅膀不动’的飞行机关？但这跟‘涡轮’又是什么关系？”
威廉重启测试，仔细盯着涡轮转动的姿态，总是不够稳定啊。
“蕾伊姐就是聪明，不比某个没事找事的小屁孩。”
随口恭维了一句，威廉又调整了一把。
“鸟类其实已经找到了高速，或者说中速飞行的最优解，但只能依靠气流被动滑翔。
“而我要做的，是主动制造迎面而来的气流，依靠这气流主动‘滑翔’。”
无论是生物的扑翼，还是无人机、直升机的旋翼，都在低速区间更有优势。
速度提升后，固定翼才是利用气流最高效的方式。
当然，到达真正的“高速”，也即超过音速之后，面对的又将是全新的问题，但那不是现在的威廉需要考虑的。
蕾伊沉默下来，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似乎能隐隐约约把握到思路，但直觉上又很难接受。
克莱尔抱怨起来，“好难懂！”
确实没那么好懂，格尔缇昨天都听得很挫败。
把推力和升力分开，机翼不再负责推进，只提供升力，推力有另外的来源，这是一种观念上的革命，至少要有经典力学的底子。
呼~涡轮终于稳定了些，可以算作beta1.0了，威廉开始慢慢加大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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