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粗略的翻了翻协议，确实是陆家的人会用的协议模板，对财产分割的极其苛刻，让嫁进来的人不可能带着财富能离开。
换做旁人，看到这种防贼一样的合约多半会心里不适，但是秦溪却很满意这份协议。
他们毕竟是真正的合约关系，利益分割清楚，比谁都要好。
“我能不能要……暂时不对外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
秦溪抬头看陆慎。
律师却似乎早有准备，翻来合同的后面几页，指了指条款，“已经都写好了。”
秦溪放下心来。
原来不仅仅是她，陆慎也很清楚，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
再仔细他一条条看完，秦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这份协议签了……之前那份，还有效吗？”
这次她明明问的是律师，回答的却是陆慎。
“还有效。”
秦溪疑惑的看了看律师，眼见他也点头，便往桌上的协议上点了点，“拿加到这里面吧。”
律师得到了陆慎的许可，才重新打印了两份文件，拿出来让两个人签字。
他的工作做完便功成身退，秦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出声道，“他是不是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唯一清楚我们之间关系的人？”
陆慎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笑了一声，“什么关系。”
秦溪转头看他，手上点了点桌上的纸张，“协议关系。”
陆慎的笑容淡了下来，“你不喜欢？”
秦溪停顿了几秒，没有说话。
她没有矫情到觉得这样不好，毕竟她享受到的友善都是真的，如果他们知道陆慎和自己的关系，那么这些善意很可能不复存在。
但是今晚看到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所有人的喜悦都不是假装的。
秦溪不喜欢欺骗别人的感情，如果他们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不说别人，不知道管家会有多失望。
陆慎却没有等她的回答，只是朝她挥了挥合同，“求婚是你求的，协议也签好了，你要违约，就自己承担后果。”
秦溪看向陆慎，轻轻摇摇头，“怎么会，和你结婚，我求之不得。”
陆慎站起身来，“最好是。”
秦溪没再说话，拿着协议走出了书房，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慎，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几秒钟，秦溪便关上了门。
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求婚。
仿佛对这场婚姻早有准备，是预料之中。
秦溪想着一会儿等陆慎回来再问问这个问题，但是直到秦溪睡着，陆慎也没有回来。
隔天清晨，秦溪就被陆慎叫醒了。
说来奇怪，明明两个人总是一起睡，秦溪睡眠也不算深，但是陆慎的动作却从来很轻，不管是晚上回来睡觉，还是白天起床，都很少有吵到秦溪的时候。
两个人的工作时间也不一致，秦溪醒来的时候，一般早就没有了陆慎的身影。
但是今天显然是不同的，因为陆慎居然主动把她叫醒了。
“起来，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陆慎已经洗漱完毕了，在床边站着。
他逆着光，脸上的神情叫人看不清楚。
秦溪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语气里满是睡意，“拿户口本干嘛……”
“你不是要结婚吗？”陆慎的声音很冷静，“起来，去结婚。”
秦溪满是睡意的脑子仿佛被“结婚”两个字重击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
她昨天和陆慎求婚了……
陆慎还答应了……
在她瞪着眼接受现实的时候，陆慎没什么感情的留下一句，“要结婚就动作快点。”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秦溪这会儿也足够清醒了，从床上跳下来，迅速洗漱完毕。
两个人到的时候，民政局才刚刚开门。
除了工作人员，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这大概是陆慎又用了什么特权，秦溪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个人拍照片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表情，摄像师努力调动了半天，秦溪才勉强摆出一个能看的笑容，而陆慎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多的表情。
秦溪在心里撇嘴。
结婚是你自己要答应的，这会儿来摆什么脸色。
但是这话她也只是在心里说一说。
从民政局出来，秦溪有些恍惚。
手里拿着红色的结婚证，心里却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这就……结婚了吗？
但是陆慎的表情比她淡然多了，语气也淡淡的，“你去哪里？”
秦溪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应该要去找一找赵律师，便和陆慎摆摆手，“你去上班吧，我在这附近逛逛就好。”
陆慎点了点头，迅速上车离开了。
秦溪看着车的背影，拿着结婚证看了眼，苦笑一声，招手拦住了一辆车。
她一向看不起秦盛天把和姚敏的婚姻当成筹码，但是到了自己这里，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婚姻也当成了一种交易。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
回忆到这里，秦溪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打开抽屉翻找起来。
刚刚她……似乎没有在抽屉里看到结婚证？
她没有随便乱放东西的习惯，但是那天把结婚证拿回来应该就放在这里面了，会去哪里呢？
仔仔细细翻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有踪影。
秦溪还想再看看别的抽屉，陆慎却走了进来。
见她在书桌旁边一阵翻找，便出声问道，“找什么？”
秦溪不好当着陆慎的面说自己的结婚证不见了，所以含含糊糊道，“找点文件。”
陆慎本来也就是随便一问，闻言没什么兴趣的转身去洗澡了，秦溪左右翻了翻怎么都找不到，便暂时放弃了寻找。
反正她也只是一时兴起要找找，她和陆慎的结婚证……到他们离婚之前，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等陆慎走出浴室的时候，秦溪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东西找到了？”陆慎擦着头发，随口一问。
秦溪还有点心虚，不想多说这件事情，低声“嗯”了一声，便走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的门关上，陆慎扫了一眼秦溪的书桌，嘴角挑起一个不明意义的微笑，但是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
等到秦溪出来的时候，早就没有了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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