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只觉得自己开口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但是怎么面前这个女孩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垂下眼睛：“你……想不想看看这个展厅里别的作品，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陆慎看她脸上明显的局促不安，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
虽然秦溪还是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听陆慎的描述，她确实觉得，陆慎遇到过以前的她。
因为按照她自己的记忆，和陆慎遇到时候的自己，已经经历过秦盛天的种种背叛，整个人消沉又封闭。
但是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到底也是秦家的女儿，无忧无虑的捧在掌心上长大，什么都没有缺过。所以一派天真烂漫，性格也是开朗活泼的，会主动和人搭话，会因为自己的作品被喜欢而兴奋不已，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活泼生动。
——就像是她现在遇到的赵静。
陆慎口中的那个人，确实是以前的她。
至于为什么听到陆慎开口，她会脸红，又主动邀请他一起看展览……
秦溪永远都不会和陆慎承认，她大概有隐藏的声控属性。
只要陆慎用他那把低沉的嗓音说话，秦溪就很难招架的住。
这一点，倒是从来也没有变过。
但是她不承认，未必陆慎就看不出来。
比如此刻，陆慎看过来的目光里就有几份探究的意味。
秦溪不得不赶紧开口，岔开话题：“所以我们俩就一起去看展览了？”
陆慎看穿她想要转移话题的目的，却没有戳穿，只是点头道：“没错。”
……
有了秦溪这么一个叽叽喳喳的伴侣，陆慎接下来的参观一点都不枯燥了。
“你怎么会跑到这个偏僻的展厅来。”秦溪一边领着陆慎往外走，一边提问。
陆慎摇头：“我就是随便看看。”
“啊？”秦溪有些疑惑，“你不是专门来看展览的？”
陆慎停顿了几秒，摇摇头：“不是，我就是顺路路过而已。”
秦溪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问：“所以你不是摄影爱好者啊？”
陆慎这次摇头的很干脆：“不是，我几乎一窍不通。”
秦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没事，就算是门外汉喜欢我的作品，也能说明我拍的好嘛！”
陆慎听着想笑，但还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秦溪一转眼睛：“既然你是外行人……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最出名的那个展厅吧，里面可都是我最喜欢的摄影师拍的作品，每一张都可值钱了。”
陆慎平时也会买一买油画或者其他艺术品，一抬手上千万，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听秦溪这个语气，仿佛这些人的作品也值钱的很，能和拍卖行的那些古董相提并论。
他看着秦溪的背影，只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秦溪带着人到了展厅，就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客厅一样，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找到了她觉得好的照片，才站定，拉着陆慎一起欣赏。
秦溪只是性格看起来有点跳脱，但是面对专业的时候，还是十分投入的，活脱脱一个摄影迷。
面对她自己特别喜欢的几个摄影师拍的的照片，她能留恋的看上好久，对着陆慎这个外行人滔滔不绝的分析光影的运用，说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抬眼看陆慎：“我是不是话太多了点，你……会不会觉得烦啊？”
陆慎笑着摆手：“没有的事。”
他那时候的确觉得，自己来这个展览，是来对了。
有了秦溪这样一个叽叽喳喳的同伴，整个下午的时光都变得不枯燥起来。
秦溪被他这么一说，眉眼也放松下来：“好啊，那我们就去看下一张作品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陆慎往后走了。
……
从陆慎口中听着以前的自己，不知怎么的，秦溪忽然觉得有些丢人。
她那时候真是不怕生啊，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也敢这么亲近……
但是丢人这种事情，都留给现在的自己了。
想着自己叽叽喳喳在活泼模样，秦溪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
陆慎一看就知道她在害羞，抬手把她的手拉下来：“干嘛？听不下去了？”
“不是！”秦溪摇头，“就是觉得……我以前也太蠢了。”
“什么叫蠢！”陆慎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是活泼。”
秦溪忽然抬头，看着陆慎的眼睛：“但是你是不是对那时候那样的我一见钟情了？”
她还有半句没有说。
但是你如果喜欢的是以前那样的我，又怎么和现在这样的我能相处呢？
毕竟，秦溪自己都觉得，虽然时间过去的不久，但她却仿佛已经是两个人了。
陆慎失笑：“我那时候，还真没对你一见钟情。”
他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很有趣，但是却没有动别的心思。
这种娇憨的大小姐，陆慎见过不少，秦溪也没有什么特别。
即便秦溪的脸确实很美，也没有引起他什么兴趣来。
秦溪有些疑惑了：“那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一直记得？”
陆慎伸手按住她的嘴唇：“你慢慢听嘛，都跟你说了，故事很长。”
秦溪于是勉强按捺住，继续听陆慎的描述。
……
按照秦溪这种逛法，光是一个展厅，就耗了将近一个小时。
时间到了快三点，展厅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在的这个主展厅，因为作品最出名，所以人也逐渐变得有些拥挤。
陆慎不太适应这种人挤人的状态，轻轻皱了皱眉。
秦溪却敏锐的发现了。
“是不是有点挤了？”她主动开口询问，“要不我们去别的厅看看吧，或者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我的作品前面，我想看看有没有别人欣赏我的作品。”
她这话说的直白，陆慎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点点头答应了。
秦溪眨眨眼，神情明快，忽然伸手抓住了陆慎的衣袖：“现在人太挤了，你别跟丢了我！”
陆慎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衣袖上的白皙手指，心里这才有了一丝波动。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接触自己，但是秦溪的靠近，却没让他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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