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叹息道:“闯王虽有爱民之心,只怕麾下豪杰无有惜民之意。”
闯王道:“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义军中有违令者,不管是将军还是兵士,定斩不饶!”
唐海慌忙扶起李闯王,惊异地注视着他又问:“闯王苟取神器,当如何治理天下?”
闯王道:“制律令,除贪邪,免粮赋,税富豪,军民共乐,天下大同!”
唐海大喜道:“果能如此,闯王必为天下之主。”
李自成道:“自成不敢奢望拥有天下,只想早日救万民于水火,诚望各位英雄早日来聚,共襄大业,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李自成从腋下摸出一柄短剑交与唐海道:“此破邪剑,乃历代义军首领之信物,王嘉胤头领持它首举义旗,王自用头领持它集三十六营英雄,高闯王持它聚八十一路反王。高闯王就义后,蒙天下英雄抬爱,推我为闯王,举破邪剑号令群雄,三年来,自成持破邪剑斩杀恶人数百,从未触良民一毫一发。今自成得遇义士,诚邀义士做我义军监军,特以此剑相赠,愿义士破邪立正,匡扶正道,凡天下义军有为非作歹者,望英雄斩之。”
唐海大惊,目视破邪剑犹豫不决,李自成又道:“持破邪剑斩人,乃是执行义军军法,任何人不得干涉!”
唐海依旧不敢接剑,李自成再道:“自成他日失节,危害黎民,请英雄为天下苍生计……”稍顿了下,李自成脸色凝重,复将剑呈送至唐海跟前,正色道:“持破邪剑,斩自成首,以谢万民!”
唐海慌忙跪拜道:“闯王如此厚爱,唐海敢不奉命!”说罢双手高举,郑重地接过宝剑。
李自成既已授剑,又情真真意切切地嘱咐:“更盼英雄早日持剑来聚。”
唐海长揖谢道:“唐海定不负闯王厚望。”
李自成大喜,扶起唐海道:“我须速离此地,重聚失散义军,再振旗鼓与官军周旋,来日大战之时,望英雄助我一臂之力。”
3
越日清晨,众人启程,又行了五日,来到崇庆县城,枭龙道:“大哥,你们与道长先去客栈安顿,我与金子去探望一下弟弟。”唐海道:“好,道长年事已高,长途跋涉定然累了,我送他去客栈,就不陪枭龙兄弟去了。”又叫林源道:“兄弟,你多取一些银两给枭龙兄弟,牢中狱吏、牢头打点起来破费不少,在这些人身上多使些银子,枭虎兄弟在牢里才不会受人欺辱。”林源给枭龙取了五十两银子,枭龙谢了,带着金子直奔大牢而去。
到了牢外,正值午时,探监时间暂闭,须待未时才可进去。枭龙道:“天气渐寒,我去买些衣服送给枭虎。”金子点点头,枭龙去了,金子一人守在牢外,未时到了还不见枭龙来,不禁暗暗着急。恰好这时门子喝道:“那姑娘,你是探监么,还不进来?”金子跑过去道:“我哥哥去买衣物还未来。”门子道:“你先说说你和你哥哥叫什么名字,要探视哪一个,我须先录个名册报大牢里去。”金子道:“有劳大哥了,我哥哥叫枭龙,我叫金子,我们要探视的人叫枭虎,汉中流配来的。”
门子听了,打开囚犯名册查询,翻着翻着,脸色越来越疑惑,呼道:“你随我进来,我去吏房给你查查。”金子不知何故,跟随门子进入大牢,到了一偏房内,门子对另一狱吏道:“探监的,可我却查不出人名。”那狱吏听了,遂拿出一本册子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金子近前几步来到狱吏跟前道:“枭虎,汉中来的。”那狱吏一页一页地翻看,翻了十几页,突然脸色微变,弯腰凑近细看。金子觉得奇怪,偷觑了一眼那册子,只见上面写着“病亡囚徒册籍”六字,心中大惊。
那狱吏问金子:“你是他什么人?”金子道:“妹妹。”那狱吏叹了口气道:“你哥数月前患痨病死了。”金子大惊道:“怎么可能?我哥从无此病?”狱吏冷笑一声道:“你不闻人有悲欢离合吗?生老病死乃是天定,节哀吧!”金子大怒,追问:“尸首呢?”狱吏道:“尸首自然是烧化了,留他做甚。”金子更怒:“我哥哥好端端的一个人,到你们这里怎么说死就死了,此事蹊跷,你们需说个明白。”那狱吏大怒:“死就死了,有甚么蹊跷的?你速给我滚出去,否则叫你也进牢来尝尝滋味。”
狱吏厉声呵斥,旁边窜出几个狱卒,虎视眈眈地看着金子。金子见势不妙,只得服软道:“既如此,也是他命薄,请官爷告诉我,我哥哥骨灰葬于何处,我也好去祭祭。”狱吏好没生气地道:“大凡在大牢里病死的囚徒,烧化后骨灰丢了,谁家的田土给你下葬?”金子压住满腔怒火,忿忿地出了大牢。
“龙哥,我们明天来吧,刚才狱吏说了,今日大牢里有成都推官、司狱巡察,全牢城的狱卒都忙于迎接,无暇安排我们去见虎哥,”金子在牢外等了一会,见枭龙拎着一大包衣服喜滋滋地走来,随口扯了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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