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埋完阿杰的尸体，几人在黑暗中静默着，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老王蹲在新堆的土堆旁，眼神复杂的捏着断裂的洛阳铲，金属铲刃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和泥土。
赵坤靠在岩壁上，掏出腰间的水囊猛灌了两口，眼底的焦躁和贪婪交替明灭。
店小二站在河水边，拿着手电四下观察，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刚死的同伴不过是路边的一坨。
“休息两个半小时后出发。”店小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情绪。
赵坤点了点头，走到河边，将短刀在河水中涮了两下，将刀刃上的污渍被冲刷干净。
“两个半小时？会不会太久了？那火蚁说不定还在岸边守着，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你想带着一身伤跟未知的东西拼命？”店小二瞥了赵坤一眼，目光扫过他后背，那被火蚁咬到的地方，正起着一层灼伤的水泡:“要么现在歇够，要么等会被陷阱或怪物撕成碎片。”
赵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刚才奔逃时他后背被数只火蚁咬过，此刻灼烧感非常强烈。
老王这时开口，声音沙哑：“听他的，先养养力气。”
三人各自找了干燥的地面坐下，没人再说话，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沙沙”声，像是嗜血红火蚁不甘的躁动。
店小二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实则在梳理此前的线索……司马忠的炼丹房、守墓兽、鲛油、火蚁……这矿脉里的每一处的危险都环环相扣，司马老贼显然是布置了大量的杀局，而主墓室里，必定藏着他需要的秘密。
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半小过去了。
店小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一阵“咔咔”声。
“走。”
赵坤和老王也睁开眼睛，虽然伤势未愈，但体力也是恢复了大半。
三人打着手电，沿着溶洞边缘的碎石路前行，尽量避开潮湿的地面，据说那里经常藏着可怕的东西。
手电的光束在前面的黑暗中穿梭，照亮了怪石和岩壁，能看出这地方很潮湿，霉味中夹杂着金属的腥气。
走了两个半小时，众人感觉有点不对劲，黑暗中飘来一缕白色的雾气。
手电的光束与之交汇时，闪烁着朦胧的光晕。
“这是什么？”赵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举起了短刀。
“迷雾。”店小二的声音凝重了几分，手电的光束在雾气中扫过:“它是地下溶洞很少见的奇观，一般存在于大型坟墓中，有它存在，主墓里的宝物绝对非同一般。”
周围的雾气在聚拢，从四面八方涌来，三人很快就被包裹。
手电的光束穿透力被阻挡，只能勉强看清身前的地面，耳边的河水声也在渐渐减弱……黑暗再一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能见度太低了！”老王压低了声音，伸手在身前挥了挥，搅散的雾气却很快聚合:“这样走下去太危险了，万一踩上陷阱和机关怎么办？”
“别乱动，也别乱叫。”店小二声音低沉，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火焰符箓捏在手中:“跟着我走，别掉队。”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在前面探路，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赵坤和老王不敢怠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脚印，小心翼翼的前行。
雾气很深沉，也非常寒冷，隐约可见众人身上披了一层霜雪。
两个半小时后，众人来到了一道石门前。
“我来！”赵坤有些惊喜，加快了脚步。
“慢着！”店小二喊住了他，手电的光束聚焦在石门前的地面上。
尽管那里的灰尘很厚，但依旧清晰的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脚印。
“有人比我们先来。”店小二眯着眼睛。
老王的脸色变了：“是什么人？我们这一路都很保密的啊……”
“没啥用，保密不等于秘密没有泄露。”店小二摇了摇头:“看深浅和新鲜度，应该是两个带着装备的成年人。”
“难道还有其他人来盗墓的？”赵坤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长生丹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
“先别管别人，先搞清楚这门后面有什么。”店小二站举着手电观察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纹路，非常普通:“这确实是通道的入口。”
“那脚印既然在这……”老王疑惑道:“难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非常有可能……”店小二点点头:“不过他们没有关门……要么是时间来不及，要么是故意留的陷阱。”
店小二伸出手搭在石门上，微微用力，裂开的缝隙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老王警戒，赵坤打着手电，店小二完全推石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画着许多壁画，但大多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块和线条。
通道的地面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那些新鲜的脚印正延伸向通道深处，印证了店小二的猜测。
“真的有人在我们之前先来。”赵坤眼色有些凶狠。
众人涌入通道，走的很轻很慢，不断观察着壁画的内容，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这画的是……祭祀？”老王停下脚步，看着左侧墙壁上的一幅壁画。
壁画上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石台，周围围了一群穿着古装举着武器和火把的人，石台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
“这是古代先民的祭祀场景。”店小二瞥了一眼：看服饰，应该是司马忠那个年代的……”
“祭祀什么？”赵坤好奇地凑过来，眯着眼睛在壁画上仔细搜索：“石台上那玩意……看着像个人？”
“不像人，倒像是某种怪物。”老王摇摇头：“这轮廓，尾巴，还有鳞片，像是……之前的守墓兽？”
“鲛人！”赵坤目光闪烁。
店小二的眼神深沉：“司马忠一辈子都在寻找长生，这些怪物不过是失败的产物，并不奇怪……”
通道很长，众人一番前进，那些新鲜的脚印始终在延伸，并没有突然消失。
“暂时是安全的。”老王松了口气。
只要脚印在，就证明来人没有被机关陷阱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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