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采歌非常配合，继续侃侃而谈。
“我觉得一方面是我在这些国家的知名度很高吧，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但也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如果去分析‘武林’前几天在星条国、威塞克斯等国的排片和上座率就知道，最开始，‘武林’的排片不高，上座率也不高。但是几天后，随着口碑发酵，‘武林’的排片和上座率才随之增高。”
“我且不说‘武林’为什么受欢迎。我就想反问一句，为什么别的国产电影，包括其中一些非常优秀的国产电影，甚至被我反复观看、学习的优秀电影，在海外不受欢迎？或者说，受到专业人士的称赞，但是票房遇冷？”
杜采歌抛出这个问题后，主持人也马上捧哏，因为这个问题，各媒体也早就讨论过，专业人士也讨论过，有现成的答案，他做功课时看过。
“是因为文化差异吧！因为海外观众不了解我们的文化，这导致他们和我们有审美隔阂。这审美隔阂不仅仅存在于电影领域，其实在文学、音乐领域也是类似的情况。”
顿了顿，主持人反问：“海明威老师，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杜采歌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所谓的审美隔阂，其实只是一个骗局，一个借口，你会怎么想？”
主持人适当地做出吃惊的样子。
崔珉贞终于动弹了，她身体前倾，拈起一颗提子塞进嘴里。
红唇蠕动，甜酸、层次分明、口感饱满的汁液在她的口腔里爆开。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
这个问题，她和杜采歌谈论过。
不对，是李敏俊和杜采歌谈论过。
她还记得杜采歌当时的见解。
非常新颖，让李敏俊为之着迷。
她抬头看着液晶电视的屏幕。
7万美金从樱岛买的家庭影院让杜采歌的声音特别清晰，如同环绕在耳边。
“这么说并不准确。我改变一下措辞，审美隔阂确实存在，但将国产电影在海外不受待见的原因，仅仅归纳为‘审美隔阂’‘文化隔阂’，这就是借口了，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认知。”
“我反过来问你，也问问电视机前的朋友们。既然说我们与星条国是有审美隔阂、有文化隔阂的，那为什么好莱坞大片在我国上映时，屡破票房纪录？在‘武林’之前，国内票房排行榜前5，有4部是好莱坞大片？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只有星条国的公民对我们的文化有隔阂，而我们对星条国文化都能无缝衔接？毫无隔阂地欣赏？”
“有观众朋友要说了。这是因为好莱坞大片好看啊！那我问问你。国内票房总榜第三的好莱坞大片‘星光之城’……”
主持人提醒他，“现在是第四了。”
杜采歌怔了一下，才微笑，“对，现在是第四了。”
因为“武林”强势崛起，成为国内电影市场票房总榜第一，把所有排行榜上的电影全部打落了一位。
“第四的‘星光之城’，在我国拿到了14.45亿大华元，相当于5.78亿美元的票房，而它在全球除了大华国之外的地区，也席卷了8.2亿美元的票房，其中在星条国本土拿到了5.28亿美元的票房。你们注意到没有？它在星条国本土的票房，和在大华国的票房，是差不多的。”
“而排名第二……第三的‘乱世奇侠’，舒导的这部作品，拿到的国内票房是14.7亿大华元，和‘星光之城’相差无几，略微高出。但是呢，它的海外总票房是2.68亿美元，其中在星条国的票房是0.65亿美元，已经是大华国电影在星条国拿下的最高票房纪录了——在‘武林’之前。这部电影的海外票房，有接近五分之四是由樱岛、棒子国和东南亚票仓贡献的。”
“那么请问，为什么‘星光之城’和‘乱世奇侠’，在我国上映时票房几乎一样，但是在星条国的票房差距却达到了7倍之巨？这是为什么？谁能回答我？难道，我们看‘星光之城’没有审美隔阂，而星条国人看‘乱世奇侠’就有审美隔阂了？”
主持人一时哑口无言，当然这个哑口无言也是事先准备的台本。
过了半晌他才苦笑道：“我以前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确实，如果仅仅用‘文化隔阂’‘审美隔阂’，是难以解释这个问题的。这个……更像是双标。”
“没错！”杜采歌用力一拍大腿，“就是双标！”
他停顿了一下，让人们有些思考的时间，才接着往下说。
“当他们听不懂我们的俏皮话、双关语，不理解我们的思维方式，不了解我们的习俗时，他们会说，‘我们不懂你们的文化，是因为你们的文化太小众！不和国际接轨！你们要国际化！主动做出改变！改变你们的文化吧！你们的文化太落后了，太野蛮了，一点都不文明，不可理喻！’”
“而当我们遇到同样的问题时，他们会说，‘如果你们不懂我们的文化，那是你们的素质不够。我们的文化才是最先进的，你们赶紧学习吧！越像我们，你们就越接近文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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