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有事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你看看，这不是憋出病来了吧？”中年妇女忍不住对着患者埋怨道。
张衍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的判断：这是一个男弱女强的家庭，妇女过于强势，男人性子比较软。
“大夫，我当家的这瘤子能治吗？”埋怨完男人，妇女又对着张衍问道。
“能治！
不过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了，瘤子太大，单纯的服药的话，效果会比较慢。
我建议手术切除脂肪瘤，然后再服用中药进行治疗。”
“还是要做手术啊！”妇女一下子脸色变了。
“你们还去别的医院看过？”张衍瞬间听出了妇女话里的意思。
“我们去过好几家医院，我们县的医院，西城医院，还有协和医院，和你说的都差不多，都说是脂肪瘤，也都说要做手术。”
“你们是不是害怕做手术，所以才来找我们的？”张衍笑着问道。
“是啊！做手术，这可不是要命吗？长瘤子又死不了人，可是做手术，万一········”妇女没有说完，但是张衍已经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瘤子长在脖子上，虽然碍事，可是死不了，但是做手术，一个不好，就会死人。
这也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心理。
一听是手术，都会出于本能的害怕。
“你们也不用担心，这种脂肪瘤切除术，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不会有生命危险。”张衍安慰道。
“这可是在脖子上动刀子啊！”妇女一脸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当然，你要是实在担心，那就单纯服用中药，也能治。
只是，见效会慢一点！”张衍见此也没有继续劝说。
虽然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手术没有一点危险，但是作为一名成熟的医生，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没事，慢一点也不要紧！”妇女欣喜道。
“来吧，我给你号一下脉！”张衍笑着对患者说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什么病了，怎么还要号脉啊？”妇女质疑道。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用药也会有所不一样。
这个就和咱们吃饭一样，有人一顿饭两个馒头就能吃饱，有人一顿能吃五个馒头。
你男人一顿饭能吃五个馒头，只给他两个馒头，你说能不能吃饱？会不会饿肚子？
这治病也是一样的道理。”张衍耐心的解释道。
“哦！原来这样啊！大城市的大夫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这么和气！”妇女笑着称赞道。
张衍给患者号了脉，有看了舌头，眼睛，这才给他开了药。
“我先给你开七副药，吃完之后，再过来复诊。
另外这个是外敷的药，回去之后磨成粉，用醋或者姜汁调成糊糊，涂抹到瘤子上。”张衍开完方子之后，耐心的对患者还有家属讲解道。
患者和中年妇女连连感谢，拿着方子离去。
“这么一个简单的脂肪瘤，你看不出来？”张衍看着李文娟问道。
“我不敢确定！”李文娟低着头小声道。
“《儒门事亲》中把积分为九类，都是哪九类？”
“是食积、酒积、气积、涎积、痰积、癖积、水积、血积、肉积，成为九积。”
“这个不就是九积中的肉积吗！也叫肉瘤。
《外科启玄》中有描述：凡肉瘤初生如栗如桃，久则如馒头大，其根皆阔大，不痒不疼，不红不溃，不软不硬，不冷不热，日渐增加。
你自己分析一下，是不是对症？”
“师父，那个《外科启玄》这本书我没有看过！”李文娟小声道。
“····”张衍哑然。
他还真是给忽略了，他的这些徒弟，可没有外挂，不可能像他一样，博览群书。
分科之后，他们只看自己专业的书籍。
光是自己专业的书籍都看不过来，又怎么会分心去看别的专科的书。
“脾主肌肉，郁结伤脾，肌肉消薄，土气不行，逆于肉里而为肿，曰肉瘤。
脾胃主运化气血津液、濡养肌肉，忧思伤脾，失于运化，气滞不行，津液不散积聚成痰湿，存于肌肉间则为肉瘤。
痰湿之邪粘滞重浊，与气相结随之游走，痰气无处不行，无处不到，滞留之处即成痰核。
所以，肉瘤也可以归类于寒、食、气、血、痰五邪郁积中的痰积。”张衍耐心给李文娟讲解道。
“知道了师父！”
“你们一开始跟着我的时候，我就曾经说过，医生是一个需要一生去学习的职业。
你们出师，只能说你们夸入了医生这个门槛，未来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就，看的是你们出师之后的能不能坚持学习。
还有，让你们看书，不是说让你们看过就完了，不说所有的医书全都会背，但是也得理解吸收书里的医学理论。
这样看书，才有效果。
不然，好读书不求甚解的话，那还不如去看点小说呢。”张衍借机教育着徒弟。
“师父，你是不是把所有看过的医书，都背下来了？”李文娟好奇的问道。
“对！我所有看过的医书都背下来了！这是一种笨办法，先把书里的内容背下来，然后在慢慢的去琢磨书里的意思。”张衍点点头。
“师父你也太厉害了！那么多医书您都背下来了，我背一本书都要好长时间，一想到四楼图书馆里那么多医书，就感觉头疼。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全都看完啊！更别说全都背下来了！”李文娟苦着脸道。
“图书馆的书，我也没看完，我说了，医学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学习。
你今年才多大？二十岁，你的人生才开始，着什么急？”张衍笑着敲了一下李文娟的头。
“哎呦！我这不是着急吗！谁让师父你这么厉害，显得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太无能了。”李文娟撅着嘴撒娇道。
“你们已经很厉害了！那些学了五六年的中医药大学的大学生，也比不过你们！
北京中医药大学为什么聘请我担任教授？
就是你们太优秀了，他们才会聘请我去担任教授！”张衍笑着夸奖道。
教徒弟，不能光是训，也需要适当的鼓励，增加他们的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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