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虚空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始源之气在他们周身流转，像是在见证什么。
可这份短暂的温存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了来。
那声音似乎是从虚空的每一个方向传来，震得暗金色的雾霭剧烈翻涌。
“第一关，生死幻心，过。”
“第二关，始源剥离。”
杨苏苏和君逸辰同时抬起头。
脚下的虚空开始震颤，暗金色的雾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推散。
两座巨大的石碑从虚空深处拔地而起。
石碑通体暗金色，高达万丈，宽逾千丈，表面游动着密密麻麻的远古法则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活的，它们在石碑表面缓缓游走，时而聚合，时而分散，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深处感到压迫的气息。
两座石碑一左一右，将杨苏苏和君逸辰夹在了中间。
紧接着，两根无形的锁链从石碑底部射出，分别缠绕住了两人的脚踝。
锁链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可它们的束缚力真实到让两人的脚完全无法移动。
杨苏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试着调动体内新融合的始源之气去冲击那道锁链。
始源之气涌到脚踝的位置，碰到锁链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弹了回来。
“冲不开。”杨苏苏微微皱了皱眉。
君逸辰也试了一下，结果相同。
他看向了那两座万丈石碑，声音平静：“这是法则之力，不是灵力能对抗的。”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欲承创世之力，必先斩断凡尘羁绊。”
“石碑将剥离你们心中最深的情感与记忆。”
“若顺从，立地成神。”
“若反抗，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座石碑上的法则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喷涌而出，化作两道光柱，分别射向了杨苏苏和君逸辰的眉心。
光柱接触到眉心的瞬间，杨苏苏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小时候的狐小满。
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墨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朝着她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抱抱。”
画面清晰得触手可及，让人辨不清真假！
然后，那画面开始被一股力量从她的脑海中抽离。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她的记忆深处，捏住了那幅画面的边角，正在往外拽。
杨苏苏的眉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深处被撕扯的痛。
她的身体本能地弓了起来，双手捂住了眉心。
“苏儿。”君逸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的情况和她一样，石碑正在抽取他脑海中的记忆。
被抽取的第一幅画面，是杨苏苏朝他笑的样子。
君逸辰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红色瞳孔中暗金色的光点在剧烈闪烁，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些珍贵的画面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脑海中剥离。
苏儿的笑容正在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变得像是一个快要忘记的梦。
“不行！”君逸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意志死死咬住了那些画面，不让它被抽走。
可石碑的力量太强了，远超他的意志所能对抗的范围。
画面在一点一点地褪色，苏儿的笑容从清晰变得朦胧，从朦胧变得模糊。
而此时的杨苏苏也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小满的画面被抽走了一半，第二幅画面已经开始被石碑锁定。
是她和阿辰在魔界相遇的场景。
她记得那天的风，记得彼岸花，记得他站在彼岸花深处时那双深邃的瞳孔。
可此刻，这幅画面也在被抽离。
杨苏苏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不，不给！”她咬着牙，声音低沉。
“这些记忆，一条都不给。”
石碑的力量在加强。
法则符文的光芒从暗金色变成了灼目的白金色，射向两人眉心的光柱粗了整整一倍。
杨苏苏脑海中的画面被抽取的速度加快了。
小满的画面已经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阿辰的画面也在迅速褪色。
第三幅画面已经被石碑锁定了，是阿妖！
阿妖第一次叫她姐姐时候的表情，琥珀的眸子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欢喜和依赖。
第四幅，是金龙！
第五幅，月树！
第六幅，阿阵！
第七幅，小黄！
一幅接一幅，石碑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搜刮着所有与情感相关的记忆。
每抽走一幅，杨苏苏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空了一块。
那种空洞感比死亡更加可怕。
因为死亡至少还能带走记忆，可这种剥离是把你活生生地掏空，让你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空壳。
“顺从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弃凡尘的羁绊，你们就能获得创世之力，立地成神。”
“成神之后，你们将拥有无上的力量，可以改写一切。”
“包括你们失去的那些记忆。”
杨苏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骗鬼呢！”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成了神还能找回被剥离的情感？
如果情感都没了，你还会去找吗？
一个没有情感的存在，连找的动机都不会有！
这是一个骗局！
一个让你心甘情愿放弃一切的骗局！
杨苏苏的幽蓝眸子里金色光环在急速旋转，她看向了身旁的阿辰。
君逸辰的情况比她更糟糕。
他的脑海中被抽取的第一幅画面就是杨苏苏的笑容，那是他灵魂中最深处的东西。
此刻那幅画面已经模糊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他的红色瞳孔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淡。
“阿辰！”杨苏苏急切地喊了一声。
君逸辰的瞳孔聚焦了一下，看向了她。
“你还记得我吗？”
君逸辰盯着她的脸，盯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杨苏苏的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阿辰，你还认得我吗？”
君逸辰的声音痛苦的难以形容：“认，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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