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人着青衣便是怕燕奉菡再想起从前心中所念的那个人,不让她随意出宫也是忌惮沈云谒会来定国,两人会再次相遇。只是即便如此提防那又如何,他们二人还是再次见到了彼此。
妒川嘴角露出一抹涩然的苦笑,俊秀的眼眸之中却露出恶狠狠的戾色来,“我若是你,便绝然无法做到如此地步,只是你以为我便稀罕你那百年的修为吗。我陪伴她十几载却比不上与你一面之缘,我以为日日相伴、精心呵护便能永远地和她在一起,可如今这又是什么样的道理。”
沈云谒将眼神移到妒川身上,冷冷开口,“可是一个人又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亲人。”
妒川猛然地朝黑衣男子望了过去,他又去看站在那匹黑瘦小马前的小小少女。他慢慢地、渐渐地反应过来自己一些故意忽略的细节来,他脸上的表情似笑却更像是在哭。
“原来,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燕奉菡总是觉得方才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有些不真实的迷蒙之感,等她与燕司昃等人赛完马后,场中已经没了妒川的身影。少女放慢了脚步,燕渊泽与他身旁的黑衣男子便走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燕渊泽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与沈云谒一眼,加嘴角带着抹微妙的笑意,快了脚步自行朝前走去。少女等自己六哥渐渐与燕司昃、顾二走到一处时,才转过头去看身旁的男子,“你不是镇国公世子,对吗。”
男子鸦羽般的长眉轻轻朝上一扬,他面色白皙近乎似澄纸,如此动作便显现出几分妖冶之感。沈云谒反问,“若我不是镇国公世子,那我又是何人。”
“青葱草木,公子便是萤仙。”
沈云谒一愣,眼睛缓缓地睁大了些。
他未想到少女出口竟是这样的回答,她眼中笃定便显得整个人终于有些属于这个年龄的稚气。他从前也曾想,如果阿怜幼时有父亲疼惜、母亲娇养,该是怎样的可爱模样。
应当也是如眼前这般罢。
他嘴角朝两边轻轻地勾起,露出个笑来,“是,我不是镇国公世子,我是草木间的萤仙。殿下若与我走得太近,可是有性命之虞的。”
“若是萤仙,着青衣更好看些。”
燕奉菡眉目之间全然无惧色,只是带着些少年人的坦荡。沈云谒低头看着她那双波光粼粼的水眸,又一笑。
翌日燕奉菡正设了长案在永安池边绘着池中的墨背红鲤,空气中传来一股奶甜的点心香味,少女停了笔转头去看才发现是妒川端着一碟杏仁酥缓缓沿着长廊走了过来。
一旁侍墨的小桃朝他盈盈一拜,“国师大人。”
绯衣男子轻轻一摆手,小桃便明白了他应当是有话要单独与燕奉菡说,于是便又一躬身,朝后退了几步再转身走远。妒川收回视线,捏起一块杏仁酥朝燕奉菡递了过去,他两个酒窝深陷下去,“小七且尝尝,今日的杏仁酥同往日的又有什么不同。”
少女将毫笔放在一旁的笔架上,将那块杏仁酥接了过来,缓缓地放进嘴里。今日的杏仁酥比起平时的口感要粗糙许多,燕奉菡脑中一转立即便了然了,这一碟杏仁酥恐怕是自己那位神通广大的师父亲自动的手。
绯衣男子眨了眨眼,希冀地去看少女,“如何。”
他这般模样便是应证了燕奉菡的猜测,她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帕擦干净嘴角的糕点粉屑,然后极缓地点了点头,“比起片平日里的,多了一分不一样的风味。”
“何种风味。”
“其中滋味繁杂,难以用乏力言语来描述一二。”燕奉菡笑着又从那小碟中捏起一块杏仁酥递到男子嘴边,她眉头朝上轻轻一扬,“只是师父若自己尝上一尝,便就知晓了。”
妒川收了眼神,终于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喉中先是轻轻地逸散出一声轻笑来,接着他俊秀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两只小小的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他点点头,将递到自己嘴边的那块糕点吃了下去。
味道自是不如出自定国御厨之手的糕点,略显粗糙,只是今日这一碟确确实实是他自己亲手所制。妒川很快吃完了,用指腹擦去嘴角边的糕点粉屑,点点头,“正如小七所言,今日这杏仁酥的滋味的确妙不可言。却不瞒小七,这可是为师亲自所制。”
“师父平日里对小七已然是十分疼爱,若我想要星子你便真的替我摘下一颗,但似今日这般亲自动手的情况却是十分少见。”燕奉菡一双眼睛望向绯衣男子,“其中内情,师父又准备等到何时告诉我呢。”
那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睛里是狡黠、是带着稚气的敏慧,像极了从前那时候在万疆鬼域他与那白衣少女对上的一眼。妒川又笑,只是疏密有致的眼睫之上渐渐却逸上了湿气,“小七着实聪慧,是师父所见过的女子之中的翘楚。”
燕奉菡知晓他素来喜欢逗弄自己,又回道,“师父留在定国时多陪我待在皇宫中,妃嫔不可见、宫婢们素来也无法得以见您一面,如此,师父哪里又见过许多女子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