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渔火码头，“是那样的迷人啊。”
孟不凡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木制梳子，对着镜子仔细梳着头发。
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优雅得体。
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随时可以去当新郎的男人，正带着一车四人，驶向修罗场。
他们的目的，刺杀亲日商人黄金翔。
他们的委座大人本就是青帮地痞出身，对那些投日的青帮大佬自然不会真动手，但杀下面的二把震慑士气，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顺便可以看一看，这个码头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从郑开齐那得到的情报，这里有玄机，而且已经征得了鬼姑的同意。
白天到现在勘察了一天，终于确定了方案。
今天中午，有劳工回家吃饭，下午再进去时，就换了一个人，军统锄奸组的成员已经进入。在里面磨合了一下午，也随之断了联系。
幸亏，早在进入之前就约好，如果布控一般，就设法在晚饭前出来碰面，如果出不来，那么需要他注意听外面的暗号，以策应孟不凡的行动。
下午他并没出来，说明里面已经完全封控，这也说明，码头上确实有不得了的东西。
整个渔火码头都封闭了，不光那些商户，日本人得损失很多钱。
孟不凡的眼线发现了在傍晚多一点的时间，郑开齐的车进入。那是唯一的一辆车进入。
孟不凡得到消息后，带着人马前来，一直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这一次，直到腕表的指针指到了九点，孟不凡手下两人费力，合伙往码头围墙里面，扔进去了一袋臭烘烘的臭鱼烂虾。
这些东西扔进去没有任何声音，日本人看见了也不会起疑。
这个位置的码头里面，是垃圾场，卫生署会定期去清理。
日本人也不会闲着去注意垃圾堆。
直到到了约定时间，混进去的军统劳工看见后，会知道外面的小队已经准备完毕，需要他配合。
果不其然，在十分钟后，在浓密的迷雾中，在码头地面的相应地方，有三声快而急促的敲击。
三十分钟后，老地方进来。
孟不凡听到回复很满意，叮嘱属下上车，隐蔽在路边的浓雾中，休息二十分钟，最后十分钟，就要进入状态，准备翻墙而入了。
他点着了一根烟，刚把车窗打开，立马就拿进来掐灭，喝道：“都把窗户摇上去。”
不要泄露一点，烟味。他顺手把车子熄火。
因为那个人，很机警。
他看见了李默。
不，或者说，他听见了李默的到来。
估计连李默都没意识到，他如果长时间陷入备战状态，他会每隔一段时间，打一下响指。
他手指粗糙，手掌窄而厚，打起响指，啪啪响。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是特工的疏漏，后来问起别人，才知道这是一个武者的习惯，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很专注的状态。
而且李默的响指间隔时间很长。如果不是孟不凡几次跟踪过他，也察觉不到他这个毛病。
他刚才就听见了，浓雾里的响指。
很清淡，很远。
孟不凡自然能一入耳朵就听出来。
李默来了。
这并不奇怪。他怎么也是中共地下党在上海的活跃分子。他能知道租界有情报，李默就也能知道。
共产党在情报收集上并不弱，弱就弱在了战斗力上。
李默走的很慢，因为可能涉及到郑开齐的身份问题，租界那边也有行动，能来的只有他了。
够了。
迷雾之中，需要的嗅觉。
李默慢慢走着，在培养猎人的感觉。这段时间跟阿离待得，看孩子看的，他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他当慈父当的时间有点长。
该死，他挥挥手。
“隔着一道墙，码头那边的烟味也飘了过来。
鼻子太灵敏，也不是好事。”
李默揉了揉鼻子，打了最后一个响指，前面就到了码头门口了。
他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盯着大门。
“不知道郑开齐何时出来。”
远处，下风向的孟不凡，佩服自己的妹夫，选了个好地方。
“这李默绝对比小爷大，他老牛吃嫩草。”孟不凡默不作声，心里吐槽。
此时。
码头的门开了。
虽然浓雾弥漫，却能听见铁门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是多么的刺耳。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开出来，还有些异常的前冲和刹车。
李默一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就是郑开齐的车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早就守株待兔的他，伸手就拿扔出去一块大石头。
十几秒后，那车子就一脚踩死。
下来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来搬石头。
李默腾地站了起来。
浓雾中，车灯下。
不管是开车，形态，动作，还是举止，这个人都不像是郑开齐。
李默有些着急了。两步到了近前。抓住那人的肩膀，只一拳，打的那人浑身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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