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蛟龙窜出地面的瞬间，身形借力腾空，手中的掩月剑如同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王道真的脖颈斩去。
嗤啦——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
本命金符的金光，在触碰到岳蛟龙身体的刹那，便疯狂地灼烧起来。
岳蛟龙只觉得脖颈以下，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之中，皮肉寸寸焦裂，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可她的手腕，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剑光闪过，血光迸溅。
不旋即，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王道真的眼睛瞪得滚圆，眸子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已脱离了脖颈，重重地砸落在地，滚出了数尺远。
“嘭。”
尸身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废墟。
王道真，又死了一次。
岳蛟龙手持掩月剑，缓缓落地。
她浑身的伤口还在滋滋冒烟，皮肉焦黑一片，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又抬头望向众人，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烟尘缓缓散去，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大周先生与小匡先生缓缓收拳，周身的尸气、尸火渐渐敛去，只是那拳头上的蓝白灰黄四色光芒，依旧未曾完全消散。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一抹释然。
啪嗒。
一声轻响，像是一片枯叶坠落在地。
烟尘未散的废墟之上，一道矮小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踉跄着跌了出来。
它约莫三尺来高，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灰色，四肢纤细得如同枯柴，一双眼睛却大得不成比例，此刻正贪婪地睁着，死死盯着头顶的天光。
这是一个黑暗侏儒，是王道真召唤来的替命喽啰。
它出现得极其短暂，甫一落地，只来得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气与尘土味的空气，对常年蜷缩在黑暗缝隙里的它而言，竟比世间最甘甜的琼浆还要醉人。
它又费力地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流云，看了一眼废墟上的残阳，看了一眼那片染着血色的、有光有色的世界。
下一秒，它便浑身一软，心满意足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替命咒发动，王道真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这具侏儒的尸身之中。
对这些替命喽啰来说，生命早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它们活着，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不见天日，不得自由，连一丝阳光都触摸不到。
与其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苟延残喘，倒不如响应召唤，为王道真替死。
至少，在死前，能吸一口现实世界的空气，能看一眼这斑斓鲜活的天地。
这样的死亡，对它们而言，已是一种奢望的幸福。
王道真的身影在侏儒尸身之上重塑，依旧是那副合体期修士的傲然模样。
他低头瞥了一眼脚边那具渐渐冰冷的侏儒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不屑都懒得流露，仿佛那只是一件用旧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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