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李省长，久仰久仰！”
“许董一路辛苦。三南欢迎你们。”
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话题转到项目上。许董事长放下酒杯，正色道：“周书记、李省长，我们华远对三南的投资环境非常看好。新材料产业园这个项目，如果谈成，首期投资五十亿，三年内扩大到一百亿，可以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形成千亿级产业集群。但我们也有几个条件。”
周峻问：“什么条件？许董尽管说。”
许董事长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需要两千亩工业用地，而且要尽快落实；第二，希望省里能配套建设专用变电站和污水处理厂；第三，税收方面，希望能享受西部大开发政策，同时给予一定的减免优惠。”
周峻看向李东沐。李东沐放下筷子，问：“许董，两千亩地，你们有没有具体的选址意向？变电站和污水处理厂的投资预算大概多少？税收优惠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许董事长显然有备而来，一一作答。
李东沐听完，点点头：“条件不算过分，但需要进一步细化。这样，明天让发改委、工信厅、自然资源厅的同志陪你们去看地块，同时把配套设施的账算清楚。咱们谈项目，既要快，也要稳。”
许董事长笑了：“李省长果然名不虚传，务实！好，就按您说的办。”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李东沐和周峻一起走出宾馆，夜风微凉。周峻忽然说：“东沐，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李东沐沉吟了一下：“条件听起来不错，但细节需要核实。华远是大国企，实力没问题，但这么大的投资，涉及面太广，必须把功课做扎实。”
周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来牵头，把好关。”
李东沐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华远集团的考察团在三南各地转了一圈，看了好几个备选地块。省里组织了专门的谈判团队，由李东沐牵头，发改委、工信厅、自然资源厅、生态环境厅等部门参与，和华远进行多轮磋商。
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双方在一些核心问题上逐渐达成一致。但李东沐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让郑国锋私下调查一下华远的背景，特别是他们在其他省份的投资项目情况。
十天后，郑国锋传来消息：华远集团确实实力雄厚，但他们在中部某省投资的一个项目，因为环保问题被当地群众投诉过，后来虽然整改了，但留下了不良记录。
另外，华远的资金链最近有些紧张，他们在几个项目上同时开工，负债率上升较快。
李东沐盯着这份报告，眉头紧锁。他把报告递给周峻。周峻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东沐，你的意思是？”
李东沐说：“我的意思是，项目要继续谈，但要增加几条前置条件：第一，环评必须从严，不能有任何瑕疵；第二，华远必须提供足额的履约保证金；第三，资金使用要接受第三方监管；第四，如果项目出现问题，要有退出机制。”
周峻点点头：“这些条件，华远能接受吗？”
李东沐说：“可以谈。如果他们真心想干，就应该能接受。如果接受不了，说明心里有鬼。”
周峻拍板：“好，就按这个思路谈。”
新一轮谈判开始了。当李东沐提出这些前置条件时，华远的代表脸色有些难看。
许董事长亲自出马，找到周峻，希望通融。周峻态度坚决：“这些条件不是针对你们，是对所有重大项目的一视同仁。三南的发展，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许董事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周书记，我理解。好，我们接受。”
……
华远项目的谈判进入尾声，各项条件基本敲定。就在双方准备签约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打破了平静。
那天下午，李东沐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陈明远敲门进来，脸色凝重：“省长，刚才接到苍岭那边的电话，说周海涛书记想见您，有重要情况汇报。”
李东沐心里一紧：“他现在在哪？”
“在楼下，等您接见。”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周海涛匆匆走进办公室。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省长，打扰您了。”
李东沐示意他坐下：“海涛，什么事这么急？”
周海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递过去：“省长，您先看看这个。”
李东沐接过材料，一行行看下去。这是一份关于苍岭县某乡镇乡村旅游项目的情况反映。报告显示，该乡镇在推进民宿建设时，引进了一家外地企业，承诺投资三千万，但实际只投了五百万，项目进展缓慢，还拖欠了村民的土地流转费和工资。村民多次反映，乡镇干部却一直拖延，甚至帮着企业说话。
李东沐眉头紧锁：“查实了吗？”
周海涛点点头：“查实了。那家企业叫‘远山旅游’，老板姓郑，是外地人。他通过关系找到乡镇书记，承诺给好处，拿到了项目。现在资金链断了，他跑路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乡镇书记怕担责任，一直捂着，还想让县里帮着擦屁股。”
李东沐问：“乡镇书记是谁？”
周海涛迟疑了一下：“叫老郑，是老唐在任时提拔的。”
李东沐心里一沉。又是老唐的人。他沉默了几秒，说：“海涛，你准备怎么处理？”
周海涛说：“我已经让县纪委介入调查。老郑的问题，不只是项目烂尾，还有受贿嫌疑。但县里有些议论，说我又在‘清理老唐的残余’，说我不讲情面。”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海涛，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免掉老唐吗？”
周海涛点点头：“您说过，因为他思想僵化、作风粗放，阻碍了发展。”
李东沐转过身，看着他：“老唐在苍岭干了八年，提拔了一大批干部。这些人里，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好的要留用，不好的要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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