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河流，月光下河水缓缓流动。
“可这个平衡，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时代变化。”
“灵气充沛的时代，修士可以远离凡俗，各自修行。”
“而灵气枯竭的时代，修士却不得不与凡人重新交织在一起。”
“不同的时代，需要不同的答案。”
他说到这里，看向周启元。
“所以你才会觉得既对又不对，因为你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夜风再次吹过，草木轻轻摇动。
周启元发现，自己过去一直在寻找一个简单的答案。
谁是坏人，谁是好人，谁该死，谁该活。
可现在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
荒野之上夜色渐深，远方的山影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黝黑的轮廓。
周启元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还在消化先前那场谈话带来的冲击。
路无尘则站在一旁，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仿佛那些关于修仙界未来、人族命运的沉重话题，不过是夜间随口的一段闲谈。
“接下来我要离开景国，去武州一趟，你有什么打算？”
武州这个名字，周启元甚至只在一些旧书典籍里看到过。
那里是武道盛行之地，听说那里修士与武修并存，风气与青州截然不同。
周启元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家早已不在，仇也不再清晰，至于景国，他此刻更是不愿再回头。
“前辈，我也没什么地方想去。”
“若是前辈不嫌麻烦的话，不知能不能跟着前辈一起去武州？”
路无尘看着他却没有立刻答应。
“武州可不是青州。”
“从这里过去，路途极为遥远，远到哪怕是筑基修士没有数十年时间也很难做到，灵气枯竭之后更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距离。”
周启元听到这话，却没有露出犹豫的神情。
“前辈，我已经决定了，反正我也不想再留在景国。”
那片土地上，留下的回忆太多。
父母的死，监察司的黑暗，还有刚刚听到的那些关于修行界未来的沉重讨论，或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
路无尘袖袍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迅速展开。
那是一艘通体青白的飞舟，舟身刻满了复杂的阵纹，灵光在纹路之间缓缓流转。
周启元以前只听说过修士可以御剑飞行，却没见过这样的飞舟。
路无尘已经先一步踏了上去。
“上来吧。”
周启元连忙跟了上去。
飞舟轻轻一震，四周灵光骤然亮起。
一道长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轨迹，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在飞行中度过。
青州地域广阔，而武州更在数州之外。
哪怕路无尘是元婴修士，飞舟又是极品灵宝，这段路程依旧漫长得惊人。
飞舟在高空中日夜不停地飞行。
山川、大河、荒原、城池，一切景象都在脚下飞速后退。
有时候他们会经过巨大的山脉，山脉之中隐约能看到修士洞府的灵光，有时候又会飞过广袤平原，成片城池像棋子一样散落在大地之上。
飞舟的灵阵不断吞吐灵石中的灵力，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
一路狂奔整整一个多月之后，远方的天地气象终于开始出现变化。
青州多山多林，而武州却显得更加辽阔。
大地起伏之间少了几分灵秀，却多了一种苍茫雄浑的气息。
“到了。”
路无尘站在飞舟前端，看着远方的天地说道。
进入武州之后，路无尘没有继续保持元婴修士的气息，而是轻轻收敛了全身修为。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彻底消失。
从外表看去，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
周启元也被他顺手用法术遮掩了一部分气息，看起来只是一个初入修行的年轻人。
两人没有进入什么大宗门势力范围，而是随意找了一座凡俗王朝的城镇落下。
城镇不算繁华，却也人来人往，街道上商贩吆喝，车马穿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两人走进城中之后，路无尘忽然停下脚步，对周启元说道：
“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带着你不太方便。”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若是想去别的地方转转，也无妨。”
“你身上有我留下的标记，等我事情处理完，自然会来找你。”
周启元满口答应。
他对路无尘本就十分信任，也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路无尘见他没有多问，也不再解释。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遁光，悄然离开了城镇。
然而就在飞离城镇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却开始迅速变化。
灵力流转之间，他的身形与面容竟然一点点改变，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若是有人站在面前，绝不会把他与刚才那位路无尘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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