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辈可否割爱？”
路无尘的话音落下之后，整片幽蓝虚空仿佛都随之一静。
“你想要交换这艘星舟？呵，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还远远不够。”
话语让人无从反驳，那一堆被抽干灵气的仙界灵石，纵然带着一丝上界气息，在凡界或许是难得之物，但在这等存在眼中终究难以与真正的星域之宝相提并论。
路无尘没有辩解，也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对方未说完的话。
秘境之灵的语气很快出现了一丝转折。
“不过，这艘星舟我可以送给你。”
路无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他很清楚这种层次的存在，绝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
果然下一句话随之而来。
“但你需替我做一件事。”
路无尘心中念头飞转，却没有急于答应，而是微微拱手语气依旧恭谨：“还请前辈明示。”
幽蓝光球缓缓旋转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看向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
“等你飞升仙界之后，若你有能力再度回到元央界，我要你将我带去仙界。”
路无尘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向那团光球。
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某种极为苛刻甚至危险的条件，却未曾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听起来简单，却又隐含着无数未知的要求。
飞升仙界本已是万中无一，飞升之后再回下界更是闻所未闻之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秘境之灵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坦然。
“你不必多虑，我在仙界并无仇敌，也不会牵扯你进入什么纷争之中，之所以要你带我前往仙界，不过是因为以我如今的状态，已无力自行离开此处前往仙界罢了。”
路无尘的脑海中迅速掠过无数念头，风险、可能性、代价与回报。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承诺意味着将来必然要面对不可预知的局面，但另一种更深层的直觉却在提醒他，这或许正是他跳出元央界的唯一契机。
更何况连对方都不畏未来的不确定，他又何须畏首畏尾？
想到这里他心中反而一松，原本的犹疑尽数散去。
路无尘不再迟疑，声音坚定，语气中没有半分动摇：“前辈既信我，晚辈自当不负所托。”
“此事我应下了。”
幽蓝光球静静悬浮，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其光芒却缓缓变得明亮起来。
四周弥漫的剑意也不再锋锐，多了一丝收敛与平和。
幽蓝光球微微震荡一缕力量从中分离出来，在路无尘面前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
“拿去吧，打开它里面便是那艘星舟。”
路无尘心中微微一震，他伸出手将那光团托于掌心。
入手之时只觉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他没有迟疑一缕神识探入光团之中。
光芒骤然绽放。
那光团在他掌心中迅速扩张，随着光芒逐渐收敛，一艘庞然大物缓缓显露出它真正的形态。
那是一艘飞舟。
但与元央界中所谓的飞舟截然不同，它的体型几乎如同一座悬空山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舟体线条流畅而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隐隐透出一种历经无数星域航行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
在星舟两侧的舟身之上，各自刻着一道似剑非剑的印记。
即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路无尘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剑意，仿佛能够斩开虚空、划分界域。
他不由得心神微震，体内剑意竟隐隐被牵动，生出一种共鸣之感。
秘境之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艘星舟在仙人眼中不过是最为普通的制式之物，但你可莫要因此轻视它。”
“其品阶虽未真正踏入仙器之列，但早已超越九阶法宝，可以称之为半仙器。”
“半仙器。”路无尘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艘星舟之上。
他虽然未曾接触过外域体系，但仅从气息判断也能隐约感知到，这艘星舟所蕴含的威能远非元央界任何法宝可以比拟。
秘境之灵继续说道：“若论攻伐之力，它或许不及真正的仙器，但若论星域穿行之能，即便是寻常仙器也未必比得上它。”
“九阶法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看来，这应当是外域修仙界对于法宝的划分方式。”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随即抬头望向那团幽蓝光球。
“敢问前辈，在元央界之外修仙界的修行体系是如何划分的？化神之上又是何等境界？”
秘境之灵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疑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
“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元央界灵机衰退，对于高阶修士而言本就贫瘠，很多本该流传的传承与认知早已断绝。”
“在完整的修行体系之中，修士共分九大境界。”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前五境界路无尘再熟悉不过，但当那声音继续向后延展之时，他的呼吸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其后便是炼虚、洞天、渡劫、大乘。”
“待修至大乘之境，引动天劫洗礼，若能渡过便可脱离凡界桎梏，飞升仙界。”
路无尘终于明白自己如今所站立的巅峰，不过是整条修行之路的中段而已。
前方仍有四重大境横亘，每一步都远比之前更加艰难与凶险。
幽蓝光球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似乎早已看穿了路无尘心中的震动与思索。
那种震动并非来自恐惧，而是一种对更高层次修行体系的本能渴望。
当修士站在原有世界的顶点时，最可怕的不是前路艰难，而是前路无知。
“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便听清楚了。”
随着它开口，四周幽蓝虚空竟隐隐发生变化，一缕缕光纹开始自行排列，仿佛在演化某种修行轨迹。
“修行之始，在于炼气。”
虚空中一缕细微灵气被引动，缓缓汇入一具模糊的人形轮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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