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评估呢？
负责人的笑容收敛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台前，调出一组数据。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沉。
最根本的一点——时间太匆忙，海森堡的理论没有被完全验证。理论本身是否存在漏洞？如果有，那我们只是在用一种问题替代另一种问题。
他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第二，周沧海说他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痕迹。金丹能感知到，那元婴呢？化神呢？大乘呢？
海森堡的理论说信息子不参与任何相互作用。但理论说实际是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实验。
他关掉投影，会议室重新暗下来。
我们没有元婴期的实验体。
空气重新变得沉重。没人接话。
信息子发射器已进入量产阶段。五十台终端下线，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能源组和军工组联合攻关，进度比预期快了两周。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瓶颈不在设备。
在人。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规则。
万一这个世界的本身就能感知信息子呢？
这种可能性没法排除，也没法验证。没有人敢说不可能，因为在这个世界，不可能三个字从来不靠谱。
解铃还须系铃人。马参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周沧海被请到了指挥部。不是作为测试对象，而是作为顾问。
茶是好茶。林远亲自泡的。
林远坐在他对面，姿态放得很低。
周前辈，您说。
周沧海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他不急。在这个屋子里，他反而成了最不急的那个人。
世界变幻莫测，你们要我得出一个所谓信息子不受灵力干扰、哪怕是元婴、大乘乃至化神也探测不到的结论——这一点我肯定办不到。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远的眼睛。
你们最好找家族里的长辈来测试一下。
林远也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前辈就不用试探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若是可以，我就不会来找您了。
周沧海笑了一下，没否认。
但你们那个信息子的路子，我听懂了七八成。他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白了，你们走的不是灵修，是另一条道。远古家族里不是没有先例——上古时期有些家族不走灵力，但都失败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们想躲在后方，远远地控制前方战斗的傀儡，而控制的手段和核心还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干扰？
他伸出三根手指。
说实话，这非常、非常、非常难。
我也非常佩服你们的想法。可这个世界的高层修士，感知天地靠的不只是灵力。元婴的神念，化神的——你知道？天道感应。谁说得清呢。
林远一愣。这个你知道三个字，他没接住。
周沧海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变得很平。
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无法被探测、绝对无法被干扰的。有，那只是实力和手段不够。
我的建议是，你们应该和人族的其他宗门交流。
比如墨门。他们的机关术天下闻名，战斗中鲜有人能干扰其控制。
林远知道这还是试探，笑了笑：我们不是墨门中人。但我们的机关能击退元婴，这是您亲眼看到的。
周沧海一愣，听出了警告的意思，便不再绕弯子，继续开口：还有太虚宗。太虚宗是南疆第一宗门，擅长推演天机。他们的太虚心经能推演万物运行之理。如果你们那个信息子真的存在，太虚宗的人可能是最早发现它的——也可能是最早告诉你们它安不安全的。
通过全息影像，方舟等人其实全程参与了这次讨论。周沧海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这本身就证明了信息子的安全。
但周沧海的话，让众人沉默了很久。
我去太虚宗。方舟突然说。
张少将当场就要拍桌子：不行！
必须去。方舟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铁剑宗的功法只到金丹，我需要更高级的东西。而且周前辈说得对，我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与其在这里猜，不如去学。
太虚宗十年一度开山门，就在一个月后。这是最好的机会。
张少将还想说什么，被马参谋拦住了。
让他去。但必须有后手。
老马！
马参谋看向老搭档，只一个眼神，张少将就蔫了下去。
魔法世界的时候都敢让他跨过绝境之墙前往魔法学院，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一味躲着发展，搞不好哪天路过的化神期大修士一巴掌就拍死了。
去宗门拜师，不失为一种庇护。
张少将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拳头攥得很紧。
太虚宗在南疆最高峰——逶罗山之巅。
方舟到的时候，山下已人山人海，少说上万人。
锦袍世家公子、背剑散修、骑马的、步行的、坐轿子的——旁边跟着八个仆人，一看就是哪家大户的少爷。还有三五成群的小家族子弟，穿着统一的制服，腰间挂着家族令牌，神情倨傲地走在最前面。
方舟穿着一身普通青布衫，背着包袱，混在人群里，跟周围那些拼运气的散修没什么区别。
他抬头看了看逶罗山之巅。
云雾缭绕，仙鹤飞翔，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宫殿轮廓。山风吹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灵气，比前进基地周围浓郁十倍不止。
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我超，这才像仙境。
然后迈步走进了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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