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兄台，说说就行了，没让你真有啊！
燕赤霞咽了口唾沫，看着赵善头顶上空如狼烟般升起的白色光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浩然正气，属于是儒家，或者说是读书人独有的力量。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又有诗云：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这事实上讲的都是一个东西，那就是读书人所培养出来的一股气，一种精神层次上的蜕变。
一旦养出了浩然正气，那么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够做到鬼神辟易，妖魔退避，甚至就连修为强大的修炼者，也会隐隐在遭受克制。
甚至于，一张随手书写的手稿，都可以做到镇压妖魔鬼怪，驱逐邪祟，不亚于道行高深的修炼者。
只不过能够养出浩然正气的读书人，比起修炼有成的修炼者，那数量可就少的太多了，百年都未必能够出得了一个，就算是王朝的鼎盛时期，也就那么一掌之数罢了。
因为想要养出浩然正气，读死书是没用的，行走在前人的道路上也是没用的，非得是自己将圣人之言，经典要义真正理解，融会贯通，还得要以身作则，践行心中之理。
这还只是前提，最重要的是还得自己在前人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开宗立派。
如此这般，才有可能养出浩然正气。
每一个，都能算得上是当世的儒家圣人，儒学宗师，是天下读书人敬仰的典范。
燕赤霞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人存在，但从来没有见到过，没想到今天在这兰若寺，一群女鬼环绕当中，竟然见到了一尊儒家圣人。
难怪！
难怪这么多女鬼，轻而易举的就被对方给降服了，这显然是不知不觉间，被圣人的品格与魅力所吸引，如飞蛾扑火般，不自觉的进行靠近。
虽然浩然正气对于妖魔鬼怪来说，拥有强烈的克制作用，但另一方面，这对于这些异类来说，同样是大机缘。
如果能够入得圣人之眼，那么这些克制的浩然正气，就会化作洗涤自身的力量，就像是打铁一样，能够将自己体内的杂质，慢慢的排斥出来。
就燕赤霞所知道的，据说前朝就有一尊儒家圣人，身边有一只化形的狐妖相随，结为夫妻，极为恩爱。
后面待到这尊圣人寿终正寝之后，那狐妖伤心欲绝，在其坟墓处结庐而居，据说百年之后，就直接化作了天狐，堪比仙人境界，至今仍在守墓。
当然，这只是传说，燕赤霞当时也去祭拜过这尊圣人墓，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天狐。
没错，儒家圣人也是会死的，因为他们本质上，依旧只是普通人。
所谓子不语乱力乱神，对于儒家的圣人来说，他们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妖魔鬼怪，仙人佛陀等，但是他们自身却不会选择修炼，而是普普通通过完一生，然后坦然赴死。
道家求长生，佛家求转世，而儒家求的则是为圣贤。
所谓上有好，下必从焉，要是作为天下楷模，儒道宗师，当世圣人的存在，都要去追求长生不老的话，那么其他人就更是会疯狂追求，以图长生。
农民不种地，商人不流通，官员不作为，就连皇帝，都是不问长生问鬼神。
那人道秩序就彻底崩塌了，这与儒家强调的礼法，完全就是背道而驰的事情。
所以尽管许多人都清楚，凭借这些儒家圣人的精神境界，虽然转修佛或者是道，都能突飞猛进，甚至于一朝顿悟，当场渡劫都有可能，但却从未有儒家圣人如此做过。
一些人宁愿被普通人的刀兵杀死，或者饿死冻死，也不会踏上修炼之途，这就是气节，也是他们会被天下人视作楷模，敬仰的原因所在。
......
“燕兄，莫非是醉了，如何剑都掉了？”
眼见燕赤霞愣在当场，赵善笑了笑，走上前去，将地上的长剑捡了起来，屈指一弹。
嗡！
剑身嗡鸣，犹如龙吟。
“好剑！”
他赞了一句，然后将剑重新递给了燕赤霞。
“许兄游历天下，不知有何收获，又有何等志向？”
燕赤霞接过剑来，重新插回木匣，眼见对方如此年轻，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他倒是没有产生怀疑，毕竟浩然正气骗不了人，况且读书这种事情，就跟修炼一样，同样也是看天赋，有天才的，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妖怪的差距还要大。
有的人三岁就能作诗，十几岁就能进京赶考，金榜题名，而有的人读一辈子书，都考不中一个童生，秀才，找谁说理去？
“问得好！”
赵善击掌而道，重新回到座位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天下之乱，便在于人心不靖，由此世风日下，豺狼当道！”
“在下的志向，便是治乱人心，消除这天下的乱象，为世间重开太平！”
赵善声如金石，慷慨激昂，让燕赤霞觉得自己早已冷却的血，竟然都有种要随之沸腾的感觉。
大丈夫当如是也！
愿提三尺之剑，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公若不弃，某愿......
“哪来的穷酸书生，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男不女，阴恻恻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房门之外，妖风大作，一道道如蛇般的阴影浮现，到处乱蹿，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公子小心！”
“保护公子！”
霎时间，众女鬼脸色大变，下意识挡在了赵善身前，虽然眼中满是畏惧，但却鼓起勇气，与缓缓走来的姥姥对峙着。
“好哇，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伴随着愤怒的声音，穿着女人衣裙，但面相却如男人一般的树妖姥姥，看着将赵善护至身后的一群女鬼，气的面容都扭曲了：“我就说怎么去了这么多，一个都没回来，原来是都在这谈情说爱呢！”
“小倩，小青，去把人给我抓过来！”
树妖身边还跟着唯二的两个女鬼，此时手一指，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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