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提着山楂糕和柑橘回到乐家小院时,夕阳已将西边的天空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堂屋里,薛文君正在灯下伏案书写,面前摊开着裁好的红纸和蘸饱墨汁的毛笔。
乐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件未完工的婴儿小袄,针线在指尖灵巧地穿梭。
乐松盛则坐在炉边,捧着一本翻旧了的《资治通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神情专注。
听见门响,薛文君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笑道:“回来啦?去柱子那儿了?”
“嗯,”方别应着,将东西放在桌上,“跟他们说了采访和订婚的日子,柱子、大茂他们都很上心,说到时候一定早到帮忙。”
他拿起一块山楂糕,递给乐瑶,“路过副食店买的,你昨天不是说想这口?”
乐瑶放下针线,接过那红艳艳的山楂糕,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眉眼舒展:“嗯,是这味儿。你总是记得。”她又掰下一小块,自然地递到方别嘴边,“你也尝尝。”
方别就着她的手吃了,点点头:“是挺开胃。”
乐瑶忽然想到:“对了,京茹那边怎么样?鸡蛋我让妈收好了,回头做鸡蛋羹给你吃。”
“她气色挺好,柱子照顾得也周到。我送了两罐麦乳精和些点心过去,她开始不肯收,劝了才收下。”方别又给她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递过去,“采访的时间正式定了,二十号上午九点。我跟柱子他们也说了,到时候他们有空就过来坐坐,人多热闹,顺便也能让他们一块儿见见世面。”
许大茂跟何雨柱俩现在大小都是干部,受李怀德重用,多涨涨见识,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止眼前。
乐瑶慢慢吃着橘子,沉吟道:“这样安排好,柱子他们在,说起话来更实在。”
方别点点头,走到薛文君身边,看她笔下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妈,写请柬呢?我来帮您吧?”
“不用,就剩最后几张了。”薛文君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年轻人手腕有劲,但写这请柬啊,讲究个沉稳匀停,还是我这老胳膊老腕儿合适。你坐下歇会儿,陪瑶瑶说说话。”
方别依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落在乐瑶手中那件小巧的婴儿袄上。
蓝色的细棉布面上,她用同色丝线绣了几朵云纹,针脚细密均匀。
“这件快完工了吧?”方别轻声问。
“嗯,就差袖口收边了。”乐瑶将小袄举到灯下看了看,唇角含笑,“妈说小娃娃骨头软,衣裳得做得宽松些,袖口也不能紧,我想着再留宽一寸正好。”
薛文君写完最后一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满意地端详着:“瑶瑶这手艺,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孩子穿你做的衣裳,准保舒服。”
乐松盛此时也放下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方别,采访的事跟乐瑾说了吗?他今天回来得晚,直接回屋看书去了,我没来得及问。”
“下午我去柱子那儿前,跟他说了。他听了之后,看着紧张,但眼神挺坚定,说晚上再多准备准备。”方别答道,“我让他别绷太紧,把咱们这些天梳理过的要点记牢,剩下的临场发挥就好。”
“这孩子,懂事了。”乐松盛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以前遇事总有些毛躁,现在能沉下心准备,是个进步。”
乐瑶吃完橘子,用湿毛巾擦了手,重新拿起那件婴儿小袄,指尖拈着针线,在袖口处细细收边。
薛文君这边将写好的请柬一一摊开,待墨迹干透,才小心叠起,用红绳捆好,放在一旁的匣子里。
她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肩,脸上却尽是满足。
“这下子,请柬齐了,明儿个就能送出去。”薛文君长舒一口气,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水抿了一口,“金器、红包、宴席、宾客......一桩桩一件件,总算是都落到了实处。我这心啊,算是踏实了大半。”
乐松盛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桌上那摞请柬,又看向里屋的方向,乐瑾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他沉吟片刻,对方别说:“乐瑾这孩子,有股韧劲儿。越是重要的事,他反而越肯下苦功。这次采访,虽说是个锻炼,但也是他正式踏入社会视野的一步。咱们做长辈的,既要放手,也得在关键处扶一把。”
乐松盛的话音落下后,方别点点头,沉声道:“爸说得是。乐瑾有这份心,咱们确实该多鼓励,也多创造些机会让他历练。这次采访是个开始,等订了婚,成了家,他要担的责任更多,能独当一面的场合也更多。”
薛文君将最后几张请柬整理好,抬头望向乐瑾房间的方向,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实,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乐瑶将针线在布面上打了个结,用牙轻轻咬断线头,举着那件完工的小袄左右端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乐瑾是实心眼,但心正。咱们家这些年,也正是靠着这份实在、这股韧劲,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能把这份家风传下去,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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