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入第三天。
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这片原本寂静的近地太空中，此刻已经化作了绞肉机般的修罗场。
残破的战舰碎片、碎裂的陨石、以及无数辨不清原本面貌的残骸，在失去重力的真空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恒星的光芒被浓郁的硝烟与暗能量激荡的余波所遮蔽，整个太阳系仿佛都陷入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凯莎虽然压制了美妇，但她的银翼上多了七八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那可是银翼。是已知宇宙中最坚硬的暗夙银打造、代表着天使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终极武库。
在过去的数万年里，这双羽翼曾经轻易地切开过无数恶魔的旗舰，斩断过无数自命不凡的神明。
但现在，那上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深处，都在向外渗漏着微弱的金光。
神圣原子的输出功率已经从巅峰状态下降了两成。
这对于一个统治了宇宙数万年的至高存在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两成的功率下降，意味着凯莎的超级大脑在进行暗能量解算时，每秒钟会产生数以亿计的延迟。在神明级别的交锋中，哪怕是一微秒的停顿，都足以致命。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那张绝美而威严的面庞上，第一次染上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她能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方宇宙的物理法则，正在被某种更深邃、更黑暗的力量不断侵蚀。
潘震击退了卡利巴克，但天道卫的伤亡数字已经突破了一千。
一千个年轻人。
一千个从烈阳星远道而来、原本不需要死在这个世界的战士。
他们都是烈阳文明最优秀的火种。他们掌握着驱动恒星的伟力，他们穿着暗合金锻造的重甲，他们本该在烈阳星的朝堂上建功立业，或者在已知宇宙的边缘开疆拓土。但现在，他们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中。
潘震每看一眼伤亡名单，手上就会多几分力道。三尖两刃刀的刀柄都被他攥出了深深的指印。
暗合金的刀柄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潘震的虎口已经崩裂，暗红色的神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太空中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血珠。他刚刚用尽全力斩退了那个如同疯狗般的卡利巴克，但烈阳星的恒星驱动技术在这个宇宙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他能调动的太阳风暴越来越微弱，而敌人的数量却仿佛无穷无尽。
地面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超人和正义联盟击退了荒原狼的第一波攻势，但全球十二个城市的爆音通道仍然在持续输送类魔。
大都会的玻璃幕墙已经全部粉碎。哥谭市的常年阴云被战火映成了刺眼的暗红色。中心城的街道上铺满了类魔残缺的尸体。克拉克·肯特感觉自己的双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哪怕头顶就是黄太阳，他吸收恒星能量的速度也已经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他的热视线从最初刺目的猩红，变成了如今黯淡的暗橘色。他的披风早就被撕成了碎片，胸前那个代表着希望的“S”标志，也被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灰烬所覆盖。
蝙蝠侠的全球态势图上，红色的标记像是长了脚似的到处冒出来。
布鲁斯·韦恩坐在蝙蝠洞的超级计算机前，双眼布满血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团残影，不断地向全球各地的抵抗力量发送战术指令。但那些屏幕上的红点太密集了，密集到让人感到绝望。
灭掉一个，又冒出三个。
跟打地鼠似的，没完没了。
这些类魔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甚至没有自我意识。它们只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是天启星用来消耗敌人体力的廉价炮灰。神奇女侠的剑刃已经卷口，闪电侠的脚步开始踉跄，绿灯侠的具象化武器在半空中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糟糕的是补给。
仙豆的库存在以一种让顾离都心疼的速度消耗着。
三天的战斗，打掉了杂货铺半年的仙豆储备。
琪琳看着越来越空的货架，脸色有些发白。
她刚刚从前线运送完一批伤员回来。杂货铺的地板上沾满了超级英雄和天使战士们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个原本装满了绿色仙豆的巨大玻璃罐，现在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算了一笔账。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再打三天，仙豆就见底了。
到时候前线的伤员拿什么续命？
没有了仙豆这种能够瞬间恢复全部体力和伤势的神奇物品，正义联盟和天使军团的防线会在半天之内全线崩溃。这已经不是意志力能够弥补的差距了，这是纯粹的资源碾压。天启星用一个多元宇宙级别的底蕴，在硬生生地耗死他们。
就在整个战局陷入这种令人窒息的胶着状态时。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
不是风。
不是能量波动。
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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