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
早上九点。
门铃叮了一声又一声。
客人来得比往常早。
而且不是零散的客人。
是一群。
蝙蝠侠第一个到。
今天他穿的是布鲁斯·韦恩的身份——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裤子，手提一个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内置了反窃听装置的皮质公文包。公文包里装着韦恩集团最新一季度的利润报表。
专门用来付账的。
他在柜台前坐下的时候，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纸——正义联盟第二次团购订单汇总表。
A4纸。
十四页。
顾离接过来翻了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翻到第十四页的时候他把纸放下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笑得快看不见了。
“韦恩先生。“顾离的语气像是在给一个老朋友报喜。“以您目前的消费频率和金额，已经达到了我们杂货铺的钻石VIP标准。“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等着。
“恭喜您，从今天起，享受全场商品九三折优惠，附赠每月一次的免费健康体检。修仙版。“
布鲁斯拿出了支票本。
签字。
他签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零点五秒——这是他在尽量不让自己看第二遍总价数字。
“你比任何超级反派都可怕。“布鲁斯把支票递过去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因为你不抢劫。你让人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来。“
顾离笑眯眯地接过支票。
“韦恩先生过奖了。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超人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他从大都会飞过来的，格子衬衫的领口敞着，头发被高空气流吹得有点乱。手腕上的百倍重力手环沉甸甸的。
他走进店里的第一句话是——
“我要加购一双重力手环。一百倍版。“
顾离挑了挑眉。
“上次那双五十倍的你不是还说太重了？“
“那是以前。“克拉克的声音很平静。“现在的我需要更大的挑战。“
顾离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小青蛙去仓库取货。
戴安娜到得更晚一些。
她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头发扎成马尾。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货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那是希波吕忒女王从天堂岛传过来的购物清单。
三页。
密密麻麻的。
琪琳接过来看了看。
最后一条写的是——“那个叫仙豆的绿色豆子，多买点。我想研究一下它的种子能不能在天堂岛种植。“
琪琳的嘴角抽了一下。
仙豆要是能种出来，老板能亏到当裤子。
她把这条自动忽略了。
闪电侠巴里冲进来的时候差点又撞翻门口的货架。
“十箱高热量压缩棒！“他喘着气说。
“十箱？你一个人吃？“琪琳问。
“我跟天使追一人一半。她的食量比我还大。“
巴里的脸红了一下。红得很快，消退得也很快——神速力的副作用之一就是连脸红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海王亚瑟是通过全息投影参加的——他人在亚特兰蒂斯，懒得跑。
“有没有能在水下用的位面通讯器？“他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亚特兰蒂斯的信号一直烂得跟屎一样。“
顾离翻了翻商品目录。
“有。防水版。售价在普通版的基础上加两成。“
“为什么贵两成？“
“防水处理需要额外的暗合金密封层。成本就在那。“
亚瑟嘟囔了一声，但还是点头下了单。
钢骨维克多的需求最特殊——他要预约鹤熙的远程技术支持服务。
“我的次生物引擎版本太低了。“维克多的全息投影上蓝色数据流不停闪烁。“鹤熙女王上次远程扫描的时候说我的系统架构还停留在新石器时代。原话。“
顾离在系统里查了一下鹤熙的排期。
“下周三有空。两小时的远程维护窗口。费用从你上次的贡献值余额里扣。“
维克多点了头。
所有人的订单汇总完毕。
总价。
小青蛙在算盘上拨了好几遍。
拨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它的小短腿打了个趔趄——不是被吓的，是拨珠子拨太久手酸了。
顾离看着那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来。
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在处理订单的过程中，有一项需求引起了顾离的注意。
戴安娜的清单最后附了一条手写的备注——
“请问店里有没有可以保存千年不变质的鲜花？我想在一个人的墓前放一束。“
字迹工整。
但最后一个句号的墨迹比前面的深——笔尖在那里停留了一下。
店里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备注。
没有人说话。
顾离翻了翻库存。
从最深处找到了一件商品——永恒之花·琥珀封印。来自一个已经消亡的修仙世界。花朵被封在一块透明的琥珀之中，时间在琥珀内部完全静止。花瓣永远鲜艳，香气永远如初。
价格不便宜。
布鲁斯看到了那件商品的标价。
他什么都没说。
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了一张支票。
签了。
塞进了顾离手里。
“替她付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顾离听得见。
“不要告诉她是谁付的。“
顾离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数字。
点了点头。
当永恒之花被包装好送到戴安娜手中时，她沉默了很久。
琥珀里封着的是一朵白色的雏菊。
简单。朴素。
但它会永远盛开。
“谢谢。“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布鲁斯已经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犯罪巷的转角处，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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