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推开房门，徐红军指了指一零二房间说道:“潇然，去把书包放书房去。”
“哦，我妈妈呢？”徐潇然鬼头鬼脑问道。
一边说，还往一零一的厨房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奶奶低头颔胸坐在沙发上。
徐潇然笑着问道:“奶奶，我妈妈在厨房做饭吗？”
肖娟没有吱声，抽泣着，右手不停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
“奶奶，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孙儿做错了什么？”
刚说完，徐潇然颔首想了想，不对啊，我今天表现优秀，连老师都表扬我了。
那奶奶怎么哭了？
说小孩子不懂事，那是大人骗自己的偏见，徐潇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走近肖娟身旁，徐潇然笑嘻嘻撒娇道:“奶奶，您别哭了，孙儿肚子饿了。”
肖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哭嚎道:“孙儿啊，你妈妈走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徐潇然看到奶奶哭着说自己妈妈走了，没搞懂什么意思，转头看向爷爷徐红军，问道:“爷爷，奶奶说的是真的吗？”
徐红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双流，连忙抬头擦眼泪，不想回答徐潇然的问题，更不敢点头。
恰好这个时候，肖娟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屋里的气氛，三个人都看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徐浩然的电话号码，名字只有两个字:儿子。
肖娟擦了擦眼角，又擦拭了一下脸颊，伸手拿上手机，接通问道:“浩然，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听到母亲说话哆哆嗦嗦，徐浩然知道自己儿子一定在她身旁，稳了稳情绪，用沙哑的嗓音答道:“都安排好了。妈，把潇然带过来吧，让他见他妈妈最后……”
那两个字刚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眼泪再次喷涌而出，让脑子有点乱，脑神经完全失去了指挥功能。
肖娟秒懂自己儿子的意思，没等他再说话，就补充道:“哦，你的意思我知道，我跟你爸带他过去。”
听到母亲回应了自己，徐浩然赶紧说道:“妈，你们在家里等一下，待会儿钱强会过来接你们。”
“哦……那行，我跟你爸在家等他。”
挂断电话，肖娟泪眼婆娑地看着徐潇然，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左手一把拉徐潇然过来，环抱着他，抽泣道:“奶奶带你去看妈妈。”
九岁的小孩子，已经懂了很多事，当听到奶奶说带他去一个地方看妈妈，就预感到了不好。
可看着爷爷奶奶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更害怕去问，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眼眶似乎也有点干涩，眼珠有点刺痛。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传来钱强的声音:“叔叔阿姨，你们准备好了吗？咱们出发吧！”
钱强其实来了两三分钟了，一直站在门口等，当听到肖娟说要带徐潇然去看妈妈，他这才走进来。
徐红军转身一看是钱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准备好了，马上就走。”
钱强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外面的车子说道:“叔，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徐红军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子，询问道:“堂客，带两件厚实的衣服，我估计今天晚上可能就不能回来了。”
“嗯，我去卧室拿衣服，你带潇然去车上等我。明天估计还要跟潇然的老师请假了。”肖娟回应道。
徐红军连忙掏出手机，想着现在就给徐潇然的班主任打电话。
听到爷爷奶奶说要给自己请假，可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了，徐潇然连忙制止道:“爷爷奶奶，你们忘了吗，我说了今天去学校是领成绩单和寒假作业的，明天我们就放寒假了。”
爷孙俩两双眼睛对视了一下，徐红军这才意识到萧玉儿的死，已经让他们乱了手脚，忘记了好多事情。
挥了挥手，徐红军催促道:“堂客，那你就赶紧去找衣服，厚实一点，多带两件。”
牵着徐潇然的小手，徐红军带着他就往屋外走。
站在殡仪馆灵堂门外，吹着有点寒意的冷风，徐浩然正在跟萧战说话。
“老大，对不起！”
徐浩然没责怪，反而问道:“之前让你跟踪的人，摸清楚他们的行动轨迹了吗？”
萧战笃定答道:“摸清楚了。”
“那好，都抓了，直接把他们带到围山森林公园那边黑屋里，回头我来处理。”
“好的。”
“别留下痕迹和证据，做得干净点。”
“明白。”
挂断电话，突然从左手边传来徐潇然的叫喊声:“爸爸，爸爸，妈妈在哪里？她干什么去了？”
一个黑色身影冲到了徐浩然的怀抱，双手紧紧抱着徐浩然的大腿，来回地拉扯。
面对儿子的回答，徐浩然蹲下身子，摸了摸徐潇然稚嫩的脸庞，冷峻道:“爸爸带你去看妈妈，但是你得答应爸爸不能哭。”
不能哭，那还不容易，徐潇然点头答应，爽快道:“没问题。”
徐红军和肖娟今天走路有点恍惚，紧赶慢赶走近徐浩然的身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徐红军开口说了话。
“浩然，在家里我们没跟他说，你带他去见他妈最后一眼吧！”
徐浩然没接话，只是点头答应，然后顺手牵起徐潇然的小手，父子俩一起走进了灵堂。
虽然徐潇然九岁了，可装萧玉儿的水晶灵棺有点高，身高不够，看不到他母亲的样子。
一把抱起，徐浩然抱着徐潇然走近萧玉儿，指着灵棺里的萧玉儿说道:“潇然，妈妈永远离开了我们，她再也不会……你多看几眼，记住妈妈的样子。”
徐潇然这个时候才明白之前奶奶说妈妈走了是什么意思，大脑里轰的一声，直冲天灵盖，那种失去妈妈的刺痛传遍整个身躯。
就当体内的热血汇聚心脏那一刻，徐潇然眼眶里的泪水顺流而下，嗓子大嚎起来。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徐浩然没有制止徐潇然，心想着让孩子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而身边的徐红军、肖娟、李宪、陆寒、赵友亭、李靓、丁雪妮，又一次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打湿了两边的脸颊。
整个灵堂里，除了低沉的哀乐，就只剩下徐潇然的哭声，那稚嫩的嗓门，却有冲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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