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餐后,白日负责驾马的二人隐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依鹤慈阮的意思,他们在近处防护着,我可以安心休息。
马车上用几个箱子围出一块独立的空间,鹤慈阮让我睡在里面以免被打扰。
身下只有几张皮草,好在身体得以施展开,我侧身躺在狭隙间,长长舒了口气。
鹤慈阮在木箱外大致交代了几句路上的安全事宜,我在里面听得无聊便没自信听,背对着箱子,不一会儿睡着了。
醒来时听人说鹤慈阮天刚微亮时便去寄信了,约莫黄昏时候回来,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看向车外。
鹤慈阮听命母亲又受制于大理寺,一人身兼数职,难免要抽出时间写信敷衍两边的老大,我对他这种一边出差押送犯人一边送信的行为表示同情,想来母亲得知我执意走其他路会怒上一怒,只希望父亲能平息母亲的怒火,切莫烧到我头上了。
寻常时候人员来往会选择江湖人管辖的地方,包括一些崎岖少人的小路,寻常时候都是安全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打仗前夕寻常安全的地方都会变得不再安全,由江湖人支配的路更是如此。
昨夜做了许多梦,睡醒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浑身疲累,奈何不能下车逗留太久,我有些眷恋的再看晨光一眼,默默上车赶路。前人道,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我却因为张生的死要被发配到没花的地方,实在难捱。
傍晚时分,鹤慈阮一席黑衣姗姗来迟,我看他的影子有些奇怪,但没想到问题出在哪,与他客套过几句才想起昨夜被丢在外面的那只野鸡,不知便宜了天地间哪只走兽。
“我买了热乎的饭菜,来吃。”鹤慈阮上马车后解释道:“今晚要趁夜行一段路,不停了。”
我知道鹤慈阮的安排不会有大的问题,应该是要过一段白日里容易被劫道的路了,忙不迭的点头道:“我只要能早一些到齐国,其他的听你的。”
“好,先吃饭。”鹤慈阮带了两个餐盒,一盒是饭菜,一盒是点心。
“其实点心揣在怀里就好,犯不着再端个盒子。”
鹤慈阮闻言眼底带笑,从怀里掏出还温热的点心,瞧着我笑道:“自然不能浪费,食盒里是我备的药和一个简易的药炉,一路上难免要用。”
“不错不错。”我嘴里塞着红糖糕和千层酥,含糊不清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喜欢这些精致的物件,之前看你做茶的东西就很齐全。”
“路上无聊,总要找点事打发时间。”鹤慈阮看向我,俨然把我也当成了打发时间的一份子。
“韵章性子这样从容,丝毫没有紧迫感”
“小侯爷是觉得我这样不像个官差?”
“不,我觉得这样很好,若是一眼就让人看出心里藏着事,心里藏不住半点东西,那样的人才无聊。”
“我只是不把此事当事罢了。”鹤慈阮摆摆手,示意我别想太多。
“之后还要送信吗?”我询问道。
“我给大理寺那边留了定期的折子,请一个叫余威的伙计定期去送,想来没什么问题。”
“我娘那边呢?”
“等信鸽吧,总不能一直赶不到。”
屋外已是深夜,时不时有窸窣声传到耳边,鹤慈阮不让我掀开帘子看,怕我惊扰了过路的其他人。
“外面的人不管是官是匪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偶尔有几个喜欢闹事的还会被其他人压制,因而夜里行路比白日方便。”鹤慈阮解释道:“走这里后日便可到寻间客栈,之后我们依旧不走官路,过商华,直至齐国边境。”
我点点头,不再吱声。
一路上偶尔能听到几个人争执,甚至能听到刀声和惨叫,我有些胆小的仔细听着窗外,而鹤慈阮则抱着刀假寐。
也许是刀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吧,我这样想,第二个白天我忙不迭的从箱子里寻了把衬手的兵器,鹤慈阮看我惜命的样子只是笑笑倒没说别的。
久违的晴天让人欣喜,我们在一处山坡下休息,蔚蓝的天空下,连绵的群山层峦叠嶂,绿意盎然,是野炊春游的绝佳之地,满目青翠,繁花似锦,远离尘嚣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张生不算没有家眷。”烧火做饭时,鹤慈阮一副闲聊的口气与我笑道:“你对他了解不够清楚,他其实在齐国有妻儿,寄养在季诺那里。”
“妻儿?”
“探子前几日告诉我的,我还在想怎么讲给你。”
“但说无妨。”
“你眼里老实厚道的军爷摇身一变成了奸细,心里怎么想?”
“还好他任职不在机要的位置,不然会给大渊带来损失。”
“不惋惜了?”
“不了。”我摇摇头:“不值得我再费心。”
对于张生,我只有从前为他奔走时盲目的热血,眼下心如止水,满脑子都在想到了齐国该如何。
“此后有什么打算?”鹤慈阮询问道:“齐国之行,小侯爷可有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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