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闭着眼，感受着那方宇宙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呼吸。
它的心跳，就是他的心跳。它的呼吸，就是他的呼吸。它的成长，就是他的成长。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突破神武。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永远都突破不了。可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修炼。他的身后，有杨若曦，有安柏，有陈氏仙族，有洪海，有玄风，有那九位城主，有无数为了一个希望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先辈们。
他们的期待，就是他的动力。他们的希望，就是他的方向。陈云还是不希望为他好的就这样离开。
祭坛上，陈云闭着眼，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岁月在他周围流淌，无声无息。
陈云站起身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杨若曦和安柏还是同时睁开了眼。她们没有睡，在这方世界的这些年，她们早已习惯了随时保持清醒，只要陈云有任何细微的动作，她们都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云哥？”杨若曦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她看着陈云，看着他眉宇间那抹少见的、不再紧绷的松弛，心中微微一动。
安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起身，将身旁的蒲团收好，动作自然而熟练，如同这几十年来她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陈云转过身，看着她们。祭坛周围的灵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泛光，将她们的面容照得柔和而清晰。
几十年的修炼，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杨若曦依旧是初见时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只是眉目间多了一种沉静。
安柏依旧是那样温婉如水，只是眼中那一丝怯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从容。
“我们需要出去一趟。”陈云说，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一下，又一下，“这个世界，还有一些修炼资源需要去获取。我们用灵石兑换，也益于他们，一箭双雕。”
杨若曦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需要什么资源。她只是走到陈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如同这几十年来她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安柏走到他另一边，同样挽住他的手臂，动作比他轻一些，却同样自然。
“正好，”陈云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腰间那枚普通的玉佩——不是郭心儿送他的那枚，那枚他交给了洪海，此刻应该在仙武大陆的某个地方，替他守护着陈氏仙族，但他已经习惯腰间有一个玉佩，“可以看看那个孩子。”
杨若曦微微一愣：“哪个孩子？”
“强子的弟弟，陈飞。”
杨若曦想起来了。那个皮肤黝黑的矿工，那个为了弟弟的学费发愁的青年，那个在地底深处挖了几十年灵石、却依旧没有放弃希望的男人。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如同看着一株在石缝中挣扎生长的野草，明知道它活不了多久，却还是忍不住想给它浇一点水。
“他怎么了？”安柏轻声问。
“没怎么。”陈云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只是想去看看。当初匆匆一瞥，什么都没看清。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那孩子应该长大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子，朝石室外走去。杨若曦和安柏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那五间堆满资源的石室，穿过那条狭窄的甬道，穿过一扇扇石门，走出这座藏了无数年积累的宝库。
外面，依旧是灰白色的天光，依旧是低矮的灌木，依旧是沙砾遍布的荒野。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陈云站在荒野中，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带着泥土清香的原初本源之力。几十年的修炼，这里的原初本源浓度下降了不少，可依旧充沛，依旧足够他再修炼几十年。
“走吧。”他说。
三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朝着永安城的方向飞去。
永安城，城西。
陈云落在巷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白色的天光变成了灰白色的暮色，将整条巷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中。
那些低矮的、用碎石和泥巴糊成的房屋，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败，可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昏黄的灯光，温暖而安静，如同一颗颗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几只不知谁家养的土狗趴在路边，看到陈云三人，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睡觉。
陈云沿着巷子往里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记得陈飞家的位置——巷子最深处，左边第三间。他走过一扇扇门，走过一盏盏灯，走过那些从门缝中漏出的、昏黄的、温暖的光。
左边第一间，门开着，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和一个女人温柔的呵斥声。左边第二间，门关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伏在桌前，似乎在写字。
左边第三间。
门关着。窗纸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个影子瘦削而挺拔，如同一株在石缝中生长的小树，虽然瘦，却有一股子倔强的劲头。
站着的那个影子宽厚而敦实，微微佝偻着背，如同一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土墙。
陈云站在门口，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清亮而警觉。
门开了。
开门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黝黑，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块木质令牌，那是永安学府的标识。
他的眼睛很亮，如同两颗被擦亮的星星，此刻正警觉地看着陈云，看着这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却莫名让他觉得熟悉的人。
“你是……”他迟疑着开口，目光在陈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他身后的杨若曦和安柏身上，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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