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的拥抱缓缓散开,李秀云羞赧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多逗留,轻声道别后便踩着木梯慢慢走回一楼前台。
她枯坐到挂钟指针挪到二十二点,晚班的收尾活计全部收拾完毕,大门落了内栓、水电逐一检查妥当,这才理好衣襟,攥紧随身布包,上楼来跟何雨柱告辞。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叩了两声,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何雨柱正收拾着值班要用的零碎物件,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到点下班了?”
“嗯,二十二点整,前台都收拾好了,我准备回家去了。”
李秀云站在几步开外,眉眼温顺,只是一想到要独自摸黑走几路,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怯意。
何雨柱自然清楚她的难处,眼下深冬昼短夜长,寒风刺骨不说,一个独身女人走夜路实在凶险。
他略一沉吟开口:“外头天色黑透了,四下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我披上外套送你。”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棉袄上,缓缓补了后半句:
“总不能天天来回奔波折腾人不说,冬夜里冻得遭罪。
咱们招待所常年有空着的闲置客房,明天我就走手续,单独划出一间僻静偏房留给你用。
往后你值完晚班到点就不用往家里赶了,直接留在招待所客房过夜就行。”
李秀云当即一愣,连忙轻轻摇头推辞,心里头的顾虑一股脑涌了上来:
“这万万不可啊柱子哥,客房都是留给外地出差干部职工的,我一个普通职工哪有资格占用。
要是被厂里人瞧见我长期住在招待所,免不了闲话四起,大家肯定要乱猜,反倒拖累您落下话柄,连您所长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再说婆家那边见我总不回家,怕是又要找茬数落我。”
她还是放不下世俗流言的枷锁,哪怕心里隐隐期盼能多留在这栋楼里、离他近一些,理智上依旧不敢应下这份好意。
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沉稳从容,早已把里外的缘由都盘算妥当:
“理由我都替你铺好了,对外就说是晚班结束太晚,往返路程太远,冬夜路滑容易出事。
为了保证第二天准点上白班、不耽误招待所开门值守,特批晚班人员留宿空客房,属于工作便利,后勤那边我去打招呼,没人能挑出错处。”
“房间选最东头最偏的那间,和我的值班房隔着条走廊,平日里关门各住各的,平日里碰面都少,外人看着就是正常的职工留宿,根本联想不到别处。
至于你婆家那边更好应付,你就说招待所晚间值守任务重,所里统一安排留宿,由我这个所长点头批准的,他们挑不出半点理来,反倒不敢随意刁难你。”
他目光柔和地凝着她,放缓了语调:
“这样一来,你不用摸黑走夜路挨冻受累,不用回去看婆家脸色受委屈。
赶上我夜里在所里值班的日子,你二十二点下班之后,还能来我屋里小坐片刻聊几句,时辰差不多了再回自己客房休息。
分寸卡在明面上,谁都抓不到把柄,咱们也能多些安稳相处的功夫。
若是哪天你想回家里看看,再抽空回去一趟便是,两头都顾得上。”
李秀云怔怔望着眼前处处为自己思虑周全的男人,鼻尖微微发酸。
自打嫁入婆家这些年,从来没人把她的冷暖安危放在心上,更没人愿意为她这般费心铺路、遮风挡雨。
心底的忐忑一点点散去,羞怯爬上脸颊,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小声软乎乎应下来:
“既然柱子哥都安排得这么周全……那我就听您的。只是这般麻烦您,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跟我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何雨柱唇角勾起浅淡笑意,伸手拿起墙角的厚棉袄披上。
“走吧,今晚你照旧回家里歇一晚,明天客房收拾妥当,后天起你值晚班就能留在招待所住了。”
何雨柱弯腰推出门口停放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身铁架冰凉,在昏黄楼道灯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
他长腿一跨,稳稳坐在车座上,单手扶住车把稳住车身,转头看向身侧局促站着的李秀云,声音被夜风揉得温和:
“上来吧。”
李秀云抬头望向门外。
此刻早已夜深,厂区外的城内街道没有路灯,只有家家户户窗户漏出零星微弱灯火,街道偏僻冷清,路上早已没有行人,冷风横冲直撞,刮得路边枯枝呜呜作响。
她没有过多推辞,脸颊带着未散的羞怯,微微侧身,轻轻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刚一落座,刺骨晚风扑面而来,穿透单薄的粗布棉袄,寒意瞬间裹满全身。
无处避风,心底又还残留着方才拥抱的悸动与暖意,李秀云下意识往前一靠,整具娇软的身子,完完整整地紧紧贴在了何雨柱宽厚温热的后背上。
没有半分刻意的勾引,全然是寒风之下本能的依赖,也是心底藏不住的倾心。
一双纤细的手不敢贸然环住他的腰,只是轻轻抓着身前他腰间的工装衣角,柔软的肩头紧紧贴着他的背脊,牢牢靠着这唯一能给她温暖与安心的依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