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是学得最认真的一个。她自幼帮母亲纺线,有基础,却对 “混纺线” 陌生 —— 北地织法需用手指控制纱线的粗细,她一开始总织出 “粗细不均的布纹”,急得眼圈发红。萨仁见状,握着她的手示范:“别急,手指轻压纱线,像抚摸麦苗一样,慢慢来。” 楚兰也在旁递上温热的姜茶:“姑娘初学都这样,我当年学织时,废了三卷线才学会。” 小翠听着鼓励,重新坐下练习,手指虽仍发抖,却渐渐找到节奏。
教学分 “三阶推进”:第一阶是 “基础技法”,教绕线、穿综、打纬,需十日掌握;第二阶是 “纹样织制”,教禾苗卷草纹的起针、收针,需十五日;第三阶是 “实用织物”,教织暖毯、粗布裙,需二十五日。每阶结束,萨仁都会 “评品”—— 将侍女们的作品铺在殿中,好的表扬,差的耐心指导,从不斥责。比如侍女春桃(十二岁,最年幼的侍女)织出的暖毯漏针较多,萨仁便帮她补针:“漏针处像田地里的缺口,补好就完整了,下次留意就行。”
北地织法的 “保暖秘诀” 是教学重点。萨仁向侍女们讲解:“咱们的混纺线,羊毛能锁暖,麻线能防风,织的时候要‘密三疏二’—— 每织三排密纹,织两排疏纹,这样既保暖又不厚重。” 她还示范 “边缘锁边” 技法:用双股线织出 “回纹边”,避免织物边缘脱线,这是北地织法的精髓,也是江南织法所缺。侍女们学会后,织出的暖毯比江南传统毛毯暖和三成,连理宗派来的侍从都暗自记下:“这织法确实实用。”
一月后,侍女们都能独立织出 “禾苗卷草纹” 暖毯。小翠织的暖毯被选为 “样品”,铺在理宗的议事厅 —— 毯面平整,禾苗卷草纹清晰,摸起来厚实柔软。理宗看到时,手指抚过毯面,对侍从道:“这毯确实比府库的旧毯暖和,萨仁没说空话。” 侍女们的成长,不仅是技艺的进步,更是萨仁 “以技获信” 的第一步 —— 她们织出的不只是暖毯,还有宗室对元廷的 “实务认可”。
理宗派去的侍从叫李忠(宗室亲信,为人谨慎),每日都去女学 “查看”,实则是监视。他最初的汇报多是 “萨仁教侍女织北地织物,纹样有草原风格”,语气带着警惕。理宗听后,让他 “重点看织出之物是否有用,而非纹样如何”—— 他虽怕元廷 “传异俗”,却更在意 “能否解困”。
李忠的汇报渐渐变了调。第三日,他说 “侍女们都认真学,无人偷懒”;第七日,他带了一小块织出的布样:“陛下您看,这布又密又软,比江南的粗布暖和”;第十日,他亲眼见萨仁将侍女织的 “次品布” 改成 “小暖垫”,送给宫中小厮:“萨仁姑娘说‘物虽有瑕,却能暖身,不可浪费’,倒有几分务实之心。” 理宗拿着小暖垫,想起宫中厮役冬季也无御寒物,心里的疑虑少了几分。
真正让理宗消解疑虑的,是 “流民暖毯” 事件。入秋后第一场寒雨,临安流民安置点的老弱冻得发抖,萨仁让楚兰拉着马车,载着二十床侍女织的暖毯送去。李忠跟着同去,见流民们围着暖毯,老妇抱着暖毯哭道:“终于不冷了,谢谢姑娘!” 他将这场景如实禀报理宗,理宗沉默良久,道:“萨仁此举,比空言协作有用得多。” 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女学:“现在学中可有难处?府库若有闲置的纱线,可拨给她们。”
理宗还亲自去了一次女学。那日午后,他没提前通报,径直走进东偏殿 —— 萨仁正帮小翠调整织机,楚兰在教春桃织纹样,侍女们有的低头织线,有的轻声讨论,场面安静却有序。理宗站在门口,见萨仁穿着粗布裙,手上沾着线絮,与侍女们无甚区别,心里暗道:“她不像来传异俗的,倒像个踏实教手艺的匠人。” 萨仁见理宗来,忙起身行礼,理宗却道:“不用多礼,朕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
离开女学时,理宗对赵孟頫道:“萨仁立女学,是真为侍女、为流民着想,之前是朕多心了。” 他还下旨:“赐女学纱线百斤、木梳二十把,鼓励侍女们勤学。” 疑虑的消解,不是因为萨仁的 “辩解”,而是因为 “实务成效”—— 理宗作为南宋残余政权的核心,早已不是 “重虚礼、轻实务” 的君主,萨仁恰好抓住了他 “务实求生” 的心理,用织出的暖毯、侍女的笑脸,一点点融化了宗室的戒心。
小翠成了女学中最亮眼的 “榜样”。她不仅学得快,还会 “举一反三”—— 萨仁教的是暖毯织法,她却试着用混纺线织 “粗布裙”,在裙角织上小小的禾苗纹,既耐磨又好看。萨仁见了,笑着道:“小翠有巧思,这裙子若给流民女子穿,既御寒又体面。” 她让小翠将裙子送给流民安置点的少女,那少女穿上后,引得其他流民女子纷纷询问 “哪能学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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