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宅之看着文书与李福的记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了这些,假信便有了七分真。”
史宅之明白,“仿笔迹” 非普通工匠能胜任,需找 “精通书法、熟悉文书体例” 且 “忠于自己” 的人。他想起南宋内府曾有一位擅长 “仿帖” 的老吏张墨 —— 张墨曾在文书房任职三十年,因得罪史宅之被罢官,后靠抄书为生,对史宅之既有敬畏,又有求复职的渴望,是理想人选。
李福按史宅之的指令,在临安城的 “抄书坊” 找到张墨。张墨年近六十,头发花白,正伏在案上抄录《论语》,案上摆着一支磨得光滑的狼毫笔、一锭松烟墨。“张老,史相公有请,” 李福低声道,“若能帮史相公办成一件事,你不仅能复职,还能升为文书房主事。” 张墨闻言,眼睛一亮 —— 他蹉跎数年,早已盼着重回官场,立刻答应:“只要能为史相公效力,老朽万死不辞。”
李福将楚兰的三封文书与史宅之的 “笔迹分析” 交给张墨,叮嘱道:“你需模仿楚兰的笔迹写一封信,不仅要形似,更要神似 —— 史相公说了,差一点都不行。” 张墨接过文书,仔细研究:他先将楚兰的 “互”“中”“都” 等常用字剪下来,贴在纸上反复临摹;再分析其行文节奏 —— 楚兰写信多是 “先述实务,再提建议,最后盼复”,语气偏急切,符合年轻细作的特点。
史宅之还通过李福,给张墨送去 “专项培训”:一是 “工具适配”—— 提供与楚兰常用的 “中都狼毫笔” 同款的笔、“松烟墨”(楚兰的墨色偏淡,张墨需加少量水调和)、“桑皮纸”(元廷细作用纸),确保书写载体与楚兰一致;二是 “语气模仿”—— 让张墨反复朗读楚兰的生辰贺信,体会其 “对萧虎的敬畏”“对萨仁的关切”,避免假信中出现 “语气生硬” 的破绽;三是 “细节修正”—— 张墨每写一个字,李福便对照楚兰的原字检查,若 “互” 字的横画不够斜、“盼速复” 的收笔过重,便要求重写,直到与原字几乎无差别。
培训过程中,张墨曾因 “楚兰的连笔” 犯难 —— 楚兰写 “虎卫营” 时,“卫” 与 “营” 常连笔,张墨初写时总显得刻意。史宅之得知后,通过李福传话说:“连笔需自然,就像你抄书时的顺手而为,别刻意模仿,要记在心里,形成习惯。” 张墨按此方法,每天临摹楚兰的连笔字百遍,直到不用思考,也能写出自然的连笔。
经过五日的培训,张墨写出的 “练习信” 已能以假乱真 —— 李福将练习信拿给曾见过楚兰文书的南宋户部老吏看,老吏竟未察觉异常,还道:“这是楚兰姑娘的字吧?跟之前的文书一模一样。” 李福将结果汇报给史宅之,史宅之终于松了口气:“仿字的人,选对了。”
史宅之设计假信时,遵循 “七分真、三分假” 的原则 —— 以楚兰过往文书中的真实信息为基础,掺入 “中都空虚” 的假情报,再用 “紧急语气” 与 “具体细节” 包装,让萧虎难以分辨真伪,同时精准击中萧虎 “速定江南” 的心理。
假信的开篇,先以 “真实实务” 铺垫,降低警惕:“孙女楚兰谨禀萧将军:临安双法如常推进,流民织坊已恢复十处,萨仁姑娘专注农耕,未察他异 —— 前日与中都驿馆联络,听闻燕云粮车已抵临安,心甚安。” 这段内容,与楚兰此前的 “双法进展信” 高度契合,萧虎看到后,会先认定 “信的来源可靠”。
接着,自然过渡到 “中都军情”,掺入假情报:“然近日从元军守卫口中听闻,中都虎卫营主力随巴图额尔敦驻临安西郊,仅留两千老弱守白虎殿;军器库的箭矢不足三成,粮储仅够十日 —— 守卫还说,萧将军盼速定江南,已密令中都减少防备,集中兵力于临安。” 这些假情报,每一条都有 “具体细节”:“两千老弱”“箭矢不足三成”“粮储十日”,而非笼统的 “中都空虚”,让信息更显真实;同时提及 “元军守卫口中听闻”,为情报来源找了合理借口,避免被质疑 “楚兰为何能知晓核心机密”。
然后,抛出 “诱饵”,刺激萧虎行动:“孙女以为,中都空虚是天赐良机 —— 若将军率精锐袭中都,元军首尾不能相顾,临安元军必回援,萨仁姑娘在此孤立无援,我可趁机控制织坊与农耕试点,助将军速定江南。此事需速行,若拖延,中都恐补防,错失良机。” 这番话,既符合楚兰 “为元廷治世着想” 的表面身份,又精准击中萧虎 “速战速决” 的需求 —— 萧虎虽谋深,却也希望减少江南的抵抗时间,若中都真的空虚,袭中都确实是捷径。
假信的结尾,模仿楚兰的常用格式:“萨仁姑娘未察此况,孙女不敢当面禀报,恐误事,故修此书,盼将军速复,定后续之策。楚兰顿首,至元四十五年春。” 落款处还按楚兰的习惯,盖了一个小小的 “兰” 字私印(张墨按史宅之的指令,仿刻了一枚,材质为木,与楚兰的铜印颜色相近,不细看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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