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
可在这京都的深宅大院里，气氛却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紫砂壶里的茶水，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林老手里捏着两颗核桃，转得咔咔作响，眼神却一直往顾峰身上瞟，那眼神里既有羡慕，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老顾啊，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小天这手笔，啧啧，直接把那个金融联盟什么首席莱昂纳多送上了天，这创意真的是前所未有啊！”
顾峰坐在太师椅上，虽然满头白发，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压还在。
只是此刻，这头老老虎的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欣慰，甚至还有点……落寞。
“是长大了。”
“以前总觉得他还小，是个只会惹祸的混世魔王。现在看看，这哪里是混世魔王，简直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再补上的齐天大圣。”
“既然长大了，有些事儿，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林老放下茶杯，很是凝重地看着顾峰。
“你们顾家这个家主的位置，是不是该交给顾天了？现在的小天无论是手段、心性还是威望，都足以镇得住场子。”
“要是小天成为顾家的家主，按照我对小天的理解，他肯定会让顾家宗室所有成员回来，咱俩都一样！到了晚年，都喜欢团聚，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好收回来呀！”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周围站岗的侍卫都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在京都，像顾家，林家这种传承百年的顶级世家，规矩可是很多的。
家主，可不仅仅是个好听的名头。
那可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家族核心！
对外代表着顾家的脸面和意志。
对内，那就是生杀予夺的“法”！
家族的万亿资产怎么分配？
家族子弟谁能从文谁能从武？
新出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入不入族谱？
甚至是家族成员犯了错，是打断腿还是逐出家门？
全凭家主一句话！
这就是所谓的“一言九鼎”，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蕴和规矩。
没有家主的点头，你就是再牛逼，在家族里也就是个没名没分的游魂野鬼。
顾峰沉默了许久，目光越过院墙，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海外。
“快了。”
顾峰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萧索：“也就这几天吧。我已经发了顾氏令，让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顾家人，都回京都聚一聚，选一下新任家主。”
“都叫回来？”林老眼皮子猛地一跳：“你那几个……几十年前就被你赶出去的兄弟姐妹们，也叫回来？”
“叫回来吧。”顾峰苦笑了一声，那笑容分明藏着他这一代人才懂的沧桑。
“几十年了，我也老了，当年为了保护他们的平安，我不得不当那个恶人，跟他们断了联系，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到外面去自生自灭。”
这事儿，在京都老一辈人的圈子里，是个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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