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溢满身体的感觉,如同躯壳都是饱满的。
她未有过这种体验,觉得这世界神奇,复杂,微妙,无端生出敬畏之心。
一个生命正在孕育。
而周尔襟作为她的另一半表现出的靠谱负责,比想象中细腻。
孕后期她总半夜尿频,每次起夜他都起床陪她,在她小腿频频抽筋的时候用力帮她按摩,给她涂妊娠油,抹身体乳,她几乎没有弯腰过,所以她亲眼看见周尔襟蹲下来帮她绑鞋带,给她剪脚趾甲。
平时出门,周尔襟一定会搂住牵住她,将她把得稳稳的,之前并不会这样牢牢看着,寸步不离。
这些都是完全全新的体验,不会想到那个世交的哥哥对妻子是这样的。
温柔得虞婳有时觉得承受不住。
—
工作之余,她会经常去晒太阳,看小猫小狗草地溪流,时间好像慢下来了,她趁这孕期给自己放假,比科研轻松很多。
她每天多数时候都吃吃喝喝,到处溜达,她身体状况其实不错,吃火锅喝冰可乐都没有问题。
觉自己心境宽和很多,也对身边细微事物的美更敏锐,大脑里一直严于律己的那根弦慢慢松下来。
绩优主义的极度焦虑,以这种方式出奇意料地缓解,像一种gap。
她逐渐明白,人生不同历程,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生过孩子的前辈们会对她特别友好,游辞盈每个月带她去拍各种美丽照片,家里人经常拿些好玩的东西给她,口味有变化,全家都配合她吃饭。
连虞求兰都不阴阳怪气了,刚怀孕一个月的时候,虞婳照常对她阴阳一句。
虞求兰忽然就不出声了,虞婳以为她要酝酿发火。
没想到虞求兰竟然说:”那以后不这样了。”
津津有味准备挨骂的虞婳:“?”
此妈失去嚼劲。
—
孩子有明显胎动后,周尔襟特别喜欢隔着肚皮和孩子说话,孩子回应有时很积极,有时很敷衍,他们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的时候,虞婳由衷觉得幸福。
周尔襟总抱着她,她感觉孩子应该能感受到,她身心都是放松的。
她平时独自写论文的时候,周尔襟并不打扰,在家里写她觉得很安静。
孕期她没有情绪失控波动,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情绪很稳的人,一切按部就班,外人察觉不到什么变化。
生育也是她计划里一环,她觉自己精神力已经能接受。
稍微有点波动的,是周尔襟背着她去体验了一次分娩模拟。
以至于她分娩时候,周尔襟执意想陪产。
虞婳反复拒绝,周尔襟还想陪着她。
她让人把周尔襟留在外面。
不是因为担心周尔襟看见她狼狈的一面,而是感觉应该有点边界感。
她深刻记得虞求兰说生孩子的时候一边拉屎一边拉她。
做人应该有点边界,最起码上卫生间的时候,她绝不会让周尔襟进来。
—
打了无痛其实过程还好,只是多多少少难免有后遗症。
盆底肌轻微受损,分娩后几个月她会穿成人纸尿裤。
她在内地高校演讲的时候,主持人刚说完欢迎虞婳教授上台和我们分享飞鱼三代研发过程中的难关攻克故事。
聚光灯已经照到她身上。
她感觉到自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那一瞬间,面对身侧万千目光,她背后微微发凉,但她知道并没有大碍,裤腿依旧干爽,外人肯定看不出。
她看起来好像还是很平静,照常科研、上课、回家。
直到周尔襟发现她在花房发呆。
周尔襟坐在她身边,温声问:“怎么了?”
她轻声说:“其实今天感觉到,生育是有损伤的。”
周尔襟大掌握住她的手,耐心引导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虞婳有点说不出来,但过了一会儿,还是低落告诉他:“我比较激动,或者打喷嚏的时候会漏尿。”
她余光去觑周尔襟的表情,微微用力握着裙摆,要告诉自己喜欢的男人,自己会漏尿,实在需要抵抗自己的自尊心。
尤其她之前在他眼中,形象算得上接近光辉。
但他表情如常,甚至很认真看着她,温声细语:“频繁吗,一天大概几次?”
虞婳忍耐着,小声说:“两三次这样。”
周尔襟低着头,靠得很近看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我们约一个盆底肌修复,我现在去了解,帮你找医生。”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六点,八点的时候我应该能约好,能等等我吗?”
他眼神太炙热温柔,虞婳不由得点头。
专注进行相关修复运动后的两个月,虞婳已经逐渐变好。
有一次,她偶然在周钦面前打喷嚏。
周尔襟忽然走过来,立刻挡在她面前,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和周钦不动声色说:
“帮忙拿一瓶白葡萄酒上来配海鲜,妈在餐厅等你,尽快。”
周钦不明所以,但听话,马上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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