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听到这里，花瑜璇对阿爷愈发敬佩。
阿爷只说自己祖上三代御医，原来竟是三代太医院院首，那是何等荣耀的存在。
如若阿爷阿奶当年没有分开，阿爷决不会离京，他定也能成为太医院院首。
忽然，姜舒冷声道：“瑜璇究竟是谁人的孩子，花青舟韩氏，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韩氏回道：“对，瑜璇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还嘴硬？”姜舒道，“你们夫妻就是人品不端，不光有背叛家族之事，还调换我们的女儿。”
韩氏深知事情一旦落实，丈夫的官位不保，遂无论如何能撑一会是一会：“即便请来那个什么神医，我们还是要说瑜璇就是我们的孩子，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女儿。”
“你怀胎十月？你到底怀胎几个月，你心里清楚。”
姜舒笑了，不再看向韩氏，顾自与皇帝道：“陛下，十六年前之事已查清楚。”
“王妃请说。”皇帝抬手。
姜舒清浅道：“我也是最近才知原来当年我怀有身孕之时，韩氏同样有了身孕。经查，当年韩氏怀孕时，胎像一直不稳。花青舟与韩氏事先打听我腹中怀的是男是女，在得知是女娃后，恰好他们怀的也是女娃，便生了要调换孩子的想法。”
“彼时我的预产期早于韩氏，我生产当日，韩氏为了能顺利将自己女儿顺利变成王府小郡主，便服下了大剂量的催产药，以便孩子能同日出生。”
“她的女儿本就胎中不足，未到预产期强行催生，这就导致生下来便先天不足。即便看遍景南名医，还是不幸夭折。”
花家分支颇多。
花青舟一支不够资格住在王府，是以住在王府边上的宅院中。
对于分支家中之事，彼时的她身怀六甲是无暇去管的。
再则当年掌王府中馈的是她的婆母，故而对于韩氏也怀有身孕之事，她压根就不知。
花璟亦开口：“此后王妃患上了失眠之症，十六年了一直未曾睡过好觉。”
“直到陛下有诏，我们夫妇进京后，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瑜璇。”
“王妃一见她就觉得亲切，长久的失眠竟奇迹般好了。陛下，当时我们又得知花青舟韩氏对瑜璇十分不好，我们便怀疑瑜璇并非花青舟韩氏亲生，而是我们的孩子。”
“怀疑归怀疑，还是要用事实说话，我们便请斛老神医查验，神医证实瑜璇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寻到了亲生女儿，臣就想搞清楚当年之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便命人在景南严查。”
“原来，当年参与此事的不光有花青舟韩氏，还有他们的父母，他们花重金买通了不少王府下人。”
“现如今但凡当年参与此事之人皆已认罪，按律已被收监。”
皇帝颔首：“好，收监了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反驳的，想到父母，花青舟一颗心猛地拎起：“收监？那我父母呢？”
花璟清冷道：“自然亦不例外。”
花青舟怒了：“花璟，我父亲可是你的叔父！”
花璟嗓音淡淡：“你父不过是庶出，你们这一分支打得好算盘，企图让你与韩氏的女儿变成王府小郡主，如此便能赢了？”
微顿下，冷笑道：“可笑的是，你们的阴谋害了她。”
花青舟往后跌了两步。
韩氏顾不得扶一把丈夫，急急拉住了姜舒的胳膊：“我的小女儿真的夭折了？告诉我，她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你小女儿的身体如何，你比谁都清楚。韩氏，为了她，我费心费力。你倒好，从未来打听过。”姜舒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揭穿她，“也是，你怕一打听，会暴露了她的身世。”
韩氏闻言哭泣，喃喃道：“女儿啊，娘也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打听小女儿生活得如何，想着如此便能保住小女儿的郡主身份。
只要是王府郡主，将来定能配个皇子。
不仅如此，他们夫妻还竭力培养大女儿，希望大女儿今后也能成为皇子妃。
等两个女儿都成了皇子妃，他们想着总会有一个能在将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到那时，即便他们只是花家分支，也能受天下人敬仰。
哪里想到，到头来全都成了空。
一想到这点，韩氏瘫坐在了地上。
“瑜璇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她才是金尊玉贵的王府小郡主，是那个应该被众星拱月般的宝贝。”姜舒质问，“韩氏，你们是如何待她的？”
“我们自然是好生养着她，她如今不是好好的么？”韩氏争辩，“难道我们养大她就没有功劳了？”
姜舒冷笑摇首：“婴儿时将她交给奶娘，幼儿时将她丢给嬷嬷，孩提时给她两个丫鬟，而你们从未悉心教导。”
“孩子天性活泼，你们便说她顽劣；孩子俏皮好动，你们便说她恶毒。”
“她在樊州的名声难道不是你们刻意传出去的？”
“你们夫妻蝇营狗苟，为升官做了什么，不用我来细说。”
“但将我女儿视作弃子，有用时替嫁，无用时弃之。到如今，为了花悠然，你们竟然还想着什么拨乱回正。”
“可笑至极！”
话听到这里，韩氏不知想到了什么，豁然起身：“既然你们知道了瑜璇是你们的亲生女儿，那么她代姐替嫁便做不得数。裴池澈是我们的女婿，既如此，你们就该将女婿还我们。”
“韩氏，你好意思提此要求？”姚绮柔笑道，“池澈是我儿，你搞搞清楚！”
姜舒与花璟对视一眼。
两难的境地还是出现了。
一面是裴家，一面是皇家。
是让他们的小女儿继续当裴家媳，还是成为皇家媳，这个问题实在棘手。
倒不是说裴家不好，抛开门第稍微比王府低了些，这桩婚事还终归是花青舟与韩氏定下的，又是替嫁，便让人膈应。
还有便是不管是裴家媳还是皇家媳，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小女儿还是不能在他们身旁。
身为父母，从未养育过她，遗憾巨大。
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好该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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