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语也不需要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她的掌纹很乱，生命线断成几截。
“我小时候算过命，先生说我会死的很早，大家都觉得他是骗子，我爸妈那么疼我，我朋友那么爱我，我怎么可能——”
她停住了。
沈槐序依然没有说话。
云不语把手掌翻过去，覆在膝盖上。
“后来我进了这个世界，死亡也就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擂台空间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呼吸都显得过于响亮。
云不语笑了一下，用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看向沈槐序：“你知道吗，黑虎阿福，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沈槐序终于开了口：“羡慕什么？”
“羡慕你不用相信任何人。”云不语说。
“羡慕你可以一个人好好活着。”
“羡慕你不需要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然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那个人不会捏碎它。”
她用手撑着地板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了她的武器，那是一把短剑。
“扩容结晶的调动权限只有今月有，我死了之后，团队就没有了，东西绝对在今月手里。”
“你会把今月也杀掉，对吧？”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槐序没回答，但是答案两个人都清楚。
云不语握着那把短剑，手在抖，但她还是站直了。她缓缓把短剑放在自己脖子上，最后看了沈槐序一眼。
“你活下去吧，替我看一眼终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说了太多的话，声音已经沙哑了。
沈槐序其实没听得太清楚。
只是她对云不语的这句话印象太深刻了，想得多了，那些含糊不清的地方也就慢慢清晰了。
这是第一次，沈槐序解决了一个敌人，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
如果是四个星期之前她认识了云不语，她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或许只是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她们都过着平凡的日子，各有各的幸福。
而现在……
沈槐序看着移动小屋里面的一堆物资，垂下眼睛，情绪只低落了片刻，就重振旗鼓，再次拿出了一张擂台证明。
该去找今月了。
要是去晚了，那些扩容结晶说不定真没了。
今月被拉入擂台空间时还有点懵，刚才团队证明忽然跳了出来，提示她最后一个队员已死亡，团队解散，仓库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到了她的移动小屋里。
今月还没来得及把东西处理好，也没来得及思考云不语的死因，就看到了擂台的提醒。
【玩家“黑虎阿福”对您使用了擂台证明！】
【正在生成绝对封闭擂台空间……传送倒计时：10、9、8……】
看清楚ID的瞬间，今月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当初拉拢不成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今月费劲心思，做了那么多，结果还是没什么用处。
黑虎阿福可真奇怪。
她正想着，周围的景象却变化了，对面出现了个人，在光影的作用下慢慢凝实。
看清楚那人的脸的瞬间，今月的瞳孔骤然紧缩。
“沈无序？”
这个名字只有副本里的那些队友知道，如果今月是其中一人……
沈槐序抬起了头，对面站着的果然是远星。
“好啊黑虎阿福，你居然用假名字骗我！”
沈槐序反问：“你说的不也是假名字吗？”
而且…何止啊。
这家伙刚进副本的时候还装得一副天真柔弱的样子，在实力这方面，沈槐序也没装。
“哼。”今月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就是黑虎阿福！”
今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当时也是不确定的，毕竟沈无序没使用什么高级符箓。
她随手扔出来的那几张符箓，不但黑虎阿福在卖，游商也在出售。
不少人都能随手拿出来几张，甚至今月自己手里都有，当然也就生不出怀疑的心思了。
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都是大佬，凭什么她这么惊讶，沈无序就一点表情都没有。
沈槐序确实没什么表情。她只是看着今月，像是在思索一会打起来该怎么动手。
这个眼神让今月很不舒服。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今月说。
“有。”沈槐序颇为诚实，“结晶到底有多少颗？”
今月笑了一下，又弯了弯嘴角，勾勒出一个无比讽刺的表情，“你还真是务实啊。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这么久没见，没有别的打算吗？”
“一周也很久吗？”
“我与沈小姐可是生死之交，合作弄死过一只C级的怪物的交情。”今月把手背在身后，声音高昂了些，“可不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算起来，咱们也是分别了好几年了。这鬼地方——”
今月忽然闭上嘴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出现在沈槐序身前，距离她的脖颈只差一寸。
今月的攻击又快又急，只是可惜……沈槐序早知道她的武器和攻击方式，因此即便在说闲话，也一直防备着。
在匕首出现的瞬间，沈槐序的身体便轻若羽毛般往后飘出几步，一脚用力站定后，又握着长刀朝着今月攻来！
匕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沈槐序的长刀与那柄短匕相撞，火星四溅。
今月一击不中，立即后撤，身形轻巧得像一只燕子，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反应真快。”今月甩了甩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在副本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是黑虎阿福本人。”
沈槐序没说话，只是将刀横在身前，目光始终锁定着今月的肩膀——那是发动攻击前最先动的地方。
今月也不急，绕着擂台边缘慢慢踱步。
“让我猜猜。”她歪着头，嘴角挂着笑，“云不语是你杀的？她说了扩容结晶在我这里，你才马不停蹄来杀我了？”
“黑虎阿福啊，”今月忽然停了下来，匕首也终于亮在了明面上，皱着眉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让小公告栏没有出现公告的？你作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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