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所说的会跟李越礼划清界限。
才第一天,就许那人登堂入室,拜见父母!
的确,有了李越礼出面应对,她爹娘滔天怒火,也能平缓下来。
若他再应承些什么……
想到这儿,赵仕杰脸色愈发沉冷。
他唇角紧抿,一言不发上了马车。
没得主子明确吩咐,眼看着车帘落下,赵碌犹豫了会儿,吩咐车夫:“回府吧。”
若是想去夫人那儿,他家世子总会开口。
不说,那就是不去。
马车缓缓转动。
有凉风顺着车窗往内灌,驱散了那些凝结不散的燥热。
赵仕杰半靠在车壁上,眼皮微微阖着,面上不带一丝情绪。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赵碌轻轻敲响车窗,躬身道:“世子,到了。”
……
里面毫无动静,似乎根本没听见。
几个随从面面相觑,没人敢再提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月色惨白,不远处檐下灯笼被夜风吹的轻轻摇晃,整个尚书府都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凄冷。
赵碌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家世子这般人物,竟也会沦落至此。
换做同龄其他公子哥儿,谁家后院不是正妻端庄贤惠,美妾温柔解语,膝下子嗣成群。
但凡爷们儿应酬回府,一个个早得殷勤的出来候着了。
而他家世子呢?
放着偌大的国公府不回,独自守着这栋空旷的宅院。
现在,媳妇媳妇也没了。
一个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天天冷锅冷灶,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
活的好似苦行僧。
若不是后院还有小公子他们,和孤家寡人又有什么区别?
赵碌从小就跟在赵仕杰身边伺候,也算是见证了他同陈敏柔一路的感情变化。
依他看,自家天人般的主子之所以苦守着一个女人,正是因为自情窦初开的少年时期开始,就认准了这么一个。
多年下来,这已经成了习惯。
天经地义的习惯。
别说纳妾了,就是在外应酬,连主家安排招待的美婢都没受用过。
男人哪里有不爱美色的。
这不是全为妻子守着吗?
结果换来什么?
虽说另外一位也是敬重多年的主母,但在赵碌心中,最心疼的当然还是自己真正的主子。
尤其这桩事儿,他作为随身侍从,心腹中的心腹,也算是少数的几个知情人之一。
对陈敏柔心生不忿。
静默间,车厢内传来声响。
一只修长的手自内探出,车帘被缓缓挑开。
随着主子下马车,空气中的死寂被打破,底下奴仆们皆舒了口气。
赵仕杰推开侍从搀扶的手,自己进了书房。
院内忙活起来。
赵碌端着醒酒茶,正欲亲自给主子送进去,眼角瞥见门口立着的婢女,脚步一滞,“你是?”
那婢女屈膝福身,轻声道:“奴婢莲香,今儿刚进府,听周妈妈的吩咐,给世子爷做个掌灯婢女。”
她声如黄莺,清脆柔婉。
即便在不甚光亮的灯烛下,也看得出五官标致,肌肤莹润白皙。
身上穿的也并非寻常仆妇服饰,而是一身粉色夏裙。
衣料轻薄,将姣好的身段包裹,凹凸有致。
十来岁的年纪,就如刚刚冒头的花苞,透着生机的鲜嫩。
这样的姿容,这样的身段,就是给王府公子当个美妾都使得,却说来给他家世子做掌灯婢女?
赵碌如何会信?!
而且,他家世子的书房,从来没有用掌灯婢女的习惯。
这放在高门大户,书房伺候的婢女,不就是……
周妈妈是赵仕杰的奶娘,他离开赵国公府,只带了一双儿女,和自幼照顾他长大的奶娘。
除了情分外,也有一双儿女尚小,需要人照顾的原因在。
现如今,尚书府没有主母,周妈妈便掌管府里一应事物。
奴仆调度,当然也是她说了算。
怎么…
赵碌眉头微蹙,“周妈妈在哪里,去请她过来一趟。”
“不必了。”
他身后响起脚步声。
正是周妈妈来了。
她道:“人是国公府今儿个送来的,老夫人亲自挑选,说是来照应世子起居。”
母子感情虽生了嫌隙,但可没有真正断绝关系。
做娘的得知儿子和离,安排个小丫头来伺候,天经地义。
就算要回绝,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伺候的仆人,得赵仕杰亲自来。
否则,就有挑拨母子不睦的罪责。
所以……
赵碌看向莲香,迟疑道:“可世子今儿饮了酒,只怕不能清醒将人打发了,不如让这姑娘先回房歇着,等明儿…”
闻言,周妈妈脸色微沉:“你可想好了,世子一时糊涂,咱们作为身边人,可不能糊涂。”
但凡真心效忠赵仕杰,盼着他好的,谁不希望他能跟父母缓和关系,搬回国公府呢?
谁不知道,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他们的前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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