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晋白,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往日里你都要等到深夜才能抽身回来,今日才刚过晌午,怎么突然就得了空,特意过来寻我?”
这话,叫谢晋白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他虚虚揽住她的肩,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语气放缓了几分,低声道:“听闻了一桩事儿,觉着你可能感兴趣,特意来同你说说,叫你解解闷。”
太子府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她身居后院,不愁吃穿,不缺仆从伺候,绫罗绸缎、珍馐补品、奇珍摆件皆是唾手可得,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日常寻常。
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
可唯独一样,便是日子太过清静单调。
怀胎日久,身子笨重,太医再三叮嘱不可远行奔波,也不能肆意玩乐赴宴,日日囿于一方庭院之中,看花散步、做些针线,日复一日循环往复,难免枯燥乏味,心底时常空落落的。
谢晋白素来不擅长体谅他人,但最记挂她的情绪。
怕她养胎无聊,熬得心烦气躁,委屈了自己也伤了胎气,所以这几个月,但凡宫外得了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市井里传出来的新鲜轶事,或是文人墨客送来的孤本字画、别致玩物,他都得或是亲自送来,或是差人小心翼翼送到她面前。
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替她打发漫长无聊的安胎时日。
听见他专门放下朝堂公务,特意跑一趟后院,只为了给自己解闷散心,崔令窈心底涌上一抹暖意,忍不住有些好笑,眉眼弯了弯,望着他轻声道:“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特意跑来跟我说?”
谢晋白也没有刻意卖关子,见她来了兴致,便敛了几分玩笑神色,缓缓将方才在前院书房听闻、赵府亲信禀报的那些纠葛原委,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从周妈妈突然登门造访,言语间刻意挑衅,牵扯过往旧事,再到府中莫名多出一位容貌身形与陈敏柔有几分相似的姑娘,又被下人擅作主张送入赵仕杰寝屋,前后经过,半点不曾隐瞒。
崔令窈起初还带着几分听闲话的闲散兴致,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眉眼间慢慢凝起一层沉郁,神色也渐渐严肃下来,待到听完前因后果,面上已然笑意全无,只剩满心的惊诧与不悦。
她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鱼饵,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什么时候的事儿?怎的半点风声都没传出来过。”
“具体时日没人说得清,”谢晋白眸光微沉,淡淡沉吟道,“但我猜,应该就是陈敏柔从太子府搬出去、正式和离分居的那晚。”
他稍加思忖,便将其中关节捋得通透。
那晚,初初经历和离之变的赵仕杰,本就心头积满郁闷与委屈,胸中郁结无处排解,回府后便独自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贪杯醉酒,整个人早已被愁绪与酒意缠得神智昏沉。
也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那位老娘,暗自做主,特意送来了一个眉眼身段、甚至神态气韵都跟年少时的陈敏柔有七分相似的姑娘,安插进了赵府。
底下的亲信深知主子情根深种,又恰逢醉酒伤情,一时自作主张,存了讨好主子、撮合机缘的心思,竟瞒着所有人,悄悄将那姑娘送进了赵仕杰的寝屋。
对一个刚经历情伤、被和离刺痛了心神,本就满心不甘与不舍,又恰逢醉意朦胧的男人来说,夜半孤灯之下,眼前陡然出现一个与年少挚爱那般相像的人,望着自己的眼神温柔缱绻,眉眼间尽是似曾相识的温婉。
那一刻,心绪本就崩塌的赵仕杰,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满心的思念、遗憾、委屈与不甘,混杂着酒意翻涌而上,早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当是梦境重逢,只当是上苍垂怜,让他再得片刻温存。
一时失控,做出越界之事,实在再正常不过。
哪怕心底隐隐知晓或许不是真人,他也不愿清醒,更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温情与慰藉。
谢晋白说到此处,轻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无奈:“他们这起子恩怨纠葛,牵扯不清,如今倒是越来越麻烦,越发理不出个头绪了。”
崔令窈眉心微蹙,心底堵得难受,怔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赵仕杰自己承认了?他当真跟那人有了牵扯,还弄出了孩子?”
不等谢晋白作答,她脸色已然难看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与愤懑,径自往下说道:“真要这样,还有什么可麻烦的?敏敏绝无可能再同他重修旧好,半点余地都不会留。”
她越想越觉得不值,替陈敏柔满心委屈。
“以敏敏的才情、容貌和气度,何须再困在赵府那潭浑水里?养几个干净体面的男宠在身边伺候,日子逍遥自在,无忧无虑,难道不好吗?何苦再回头嫁给他,替他教养外人留下的庶子,还要耐着性子管束他的妾氏后院,委屈自己看人脸色?”
那根本就是没苦硬吃,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往泥潭里跳。
但凡心智清明、自尊自爱之人,都绝不会做出这般糊涂事。
赵仕杰身边干干净净、毫无旁人牵扯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梦境,一段放不下的过往执念,陈敏柔尚且耿耿于怀,心底难容半点瑕疵,为此心冷意淡,执意和离。
如今倒好,直接闹出了真人,甚至还牵扯出了孩子。
木已成舟,旧情再难斩断,牵绊层层叠叠,以敏柔那般骄傲刚烈的性子,就算心底还残留几分旧情,也绝不会任由自己重蹈覆辙,回头捡起这段早已彻底变质、沾满污秽的感情。
光是设身处地代入陈敏柔的处境想一想,崔令窈都只觉得心头发堵,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替好友感到不值又憋屈。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谢晋白,眼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探究,蹙眉问道:“你素来识人眼光最准,依你看,赵仕杰真能干出这样的蠢事?他往日那般端方自持,怎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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