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跟着众人看了眼工业区，心里清楚，前几年风波不断，所谓的“工业区”其实也没太多亮眼之处，确实没什么看头。
车子一路前行，来到一个海边村子——这是霍老特意要求的，他想看看农民的实际生活。周书记没有隐瞒，张浩也没想过回避。
村支书早早接到通知，一见到他们，就想请去大队部坐坐，却被霍老婉拒了：“不用麻烦，我们随便走走，看看大伙的日子。”
一进村子，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里发沉：土坯房低矮破旧，路上的孩子穿着沾满污渍的衣服，不少年纪稍大的孩子也没去上学，正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跑。
邵老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忍不住抹了把泪。
“张先生，这种情况普遍吗？”邵老声音有些哽咽。
张浩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邵老，不瞒您说，挺普遍的。国家现在一穷二白，啥都缺，就剩下这些土地了。”
随行的港岛富商们都沉默了，他们中不少人对大陆满怀期待，此刻脸上满是复杂。一位白发老者，姓罗，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张先生，我倒觉得，穷不怕，只要勤奋，好日子都是干出来的。”
张浩笑了：“罗先生说得对，富裕的生活，确实得靠自己的双手挣。”
众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实在没勇气再看下去，便决定打道回府。
张浩连忙找到周书记：“书记，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招待所我让提前打扫干净了，两人一间。”
张浩连忙摇头：“周书记，得一人一间。”
“啊？为啥？”
“您以为他们跟咱们一样？”
张浩解释道，“一人一间他们恐怕都觉得条件简陋，您知道他们平时过什么样的日子吗？隐私很重要，必须一人一间，这是基本的尊重。”
周书记愣了愣，随即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等周书记走开，陈雪茹走到张浩身边，轻声道：“你考虑得挺细。”
“细节得做好，不然人家怎么放心过来？”
张浩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子，心里沉甸甸的，“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情况，不是为了卖惨，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需要帮助，也值得帮助——因为这里的人，肯吃苦，想过日子。”
陈雪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张浩话锋一转：“我们需要帮助，但绝不要施舍。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该灵活的时候也得软，这分寸得拿捏好。”
陈雪茹自然懂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很快到了招待所。在张浩看来，这里条件已经不错，但对港岛来的大佬们而言，恐怕就不尽如人意了——连24小时热水都供应不上，对他们来说，或许和“简陋”挂钩。好在众人都能理解，没人表露不满。
安顿好大家，周书记拉着张浩：“张部长，能跟你聊聊吗？”
“当然可以。”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周书记递来一支烟，张浩接过来，又给他点上。
“今天老书记下乡忙工作，我替他过来的。”
周书记吸了口烟，“就是想问问，上面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这话张浩没法明说，没定的事不能瞎说，不然出了岔子就是麻烦。
他摇了摇头：“周书记，您是地方二号人物，该明白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我只能说这么多。”
周书记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懂了。”
回到房间，陆副部长、杨副部长和岳母都在等着。
陆副部长直接说：“咱们碰个头，开个短会吧。”
丁一军进来倒了茶水，张浩摆手让他出去，几人坐下后，陆副部长问道：“张浩，你觉得他们这次投资的可能性有多大？”
“100%。”张浩笃定地说。
岳母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别吹牛。”
“妈，我可不是瞎说。”
张浩认真道，“他们敢在这时候过来，本身就带着投资的打算。别觉得今天看了几个地方让他们失望了——恰恰相反，真实的情况才能让他们看清机会。穷，才说明有潜力；苦，才更需要改变。他们是商人，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杨副部长点头：“有道理。他们来之前，心里肯定有谱，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
“关键是咱们得拿出实在的政策。”
陆副部长补充道，“让他们知道，钱投进来是安全的，能赚到钱。”
张浩笑了：“明天回四九城，老首长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今晚歇好，明天好好跟他们谈。”
岳母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少了些：“你心里有数就好。”
窗外的夜色渐深，招待所的灯光昏黄却安稳。
张浩知道，过了今晚，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但他心里踏实——因为他看到的不只是一群商人，更是一群愿意为这片土地下注的人。
张浩正坐在房间里琢磨事情，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没多想，一开门，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是陈雪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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