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部里的风气悄然变了。下属的一级单位、二级单位，甚至兵团级单位来申请新项目、要经费，张浩都给一个明确的条件：“可以，拿一款民用技术来换。汽车、雷达、电子产品都行，但不能糊弄。”
他不挑领域，只看技术扎实不扎实。各单位为了拿到经费，纷纷把压箱底的技术翻出来琢磨民用转化，一时间倒也热闹——有人把军用雷达的精密电路技术用到了工业探测仪上，有人将装甲车的减震原理改造成了重型卡车的悬挂系统，连不起眼的军用电台元件，都被改成了民用对讲机的核心模块。
张浩的操作简单直接：“你们要经费，就得拿技术出来。部里批了款，这些技术就能落地建厂。没钱建厂？那就拉投资。”
外商有他们的盘算，国家有国家的考量，既然目标有交集，那就坐下来谈合作。
国内的企业更需要新鲜技术注入——摩托车、拖拉机、电子产品、汽车……这些领域都等着核心技术来激活，才能在国际市场上争得一席之地。
合作对象主要是国有单位，但张浩心里清楚，有些国企总爱盲目扩张，他虽不认同，却也不能一概拒绝，只能在合作中死死盯着技术保密和资金流向。
这天，陈雪茹听说他在牵头拉投资，直接找到了办公室。“说吧，我能做点什么？”
张浩拿出一份清单递过去：“自己看。”
陈雪茹接过文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我能看吗？”
“没事，都是军工单位搞的民用合作项目。”
张浩笑了笑，“原则上你确实没权限看，但咱俩这关系，例外一次。看看你手上有多少资金，挑几个项目，咱们合作。”
清单上列着的，有小型农用机械的改良技术，有适合家用的节能电机方案，甚至还有基于军用通讯简化的民用对讲机技术。
每一项都带着军工的严谨，又贴着市场的需求。
陈雪茹越看眼睛越亮，指尖在“电机”那一项上敲了敲：“这个好！现在市面上的电机费电得很，要是能搞出来，民用市场肯定火。”
她抬头看向张浩，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你说吧，要多少启动资金？”
“技术入股，你出资金和生产线，利润按比例分。”
张浩语气干脆，“但有一条，核心技术的保密协议必须签，生产环节得接受部里的监督。”
“没问题！”陈雪茹拍了板，“就这个，我回去就准备资金。”
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张浩揉了揉眉心。
让军工技术流向市场，就像在走钢丝，既要踩稳“自给自足”的步子，又不能碰响“涉密”的红线。
但眼下这一步步走下来，至少部里不再是单纯等着拨款的死水，开始有了自己造血的动静——这就够了。
张浩看着清单上陈雪茹圈定的“节能电机”项目，心里暗赞她眼光毒辣。
这确实是当前最优的选择——大项目她资金不够，小项目没必要，而电机这东西，做好了能改造成电风扇、各类电器的核心部件，就算只做电机本身，市场需求也摆在那儿，毕竟现在哪台设备离得开电机？往后应用只会更广，潜力确实不小。
陈雪茹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商界大佬，羊城、沪城、京城、鄂省都有她的超市、酒店，纺织厂，制衣厂，丝绸店高端定制。
当初张浩建议她“先圈地，再深耕”，她便踏实地布局，本想正式进军餐饮行业，却被张浩劝住，只让她先在沪城、羊城、京城试点，暂时不搞大规模扩张。
一来是食品卫生相关法规尚未完善，怕底下人阳奉阴违出纰漏；二来也得先培养一批可靠的中层干部，打好基础再扩张才稳当。
陈雪茹回到公司，立刻找了侯魁，把和张浩的合作意向一说。
侯魁又跟景明、景和商量了一圈，都觉得这事儿能成。“前期投资的话，咱们现有的现金流应该够支撑。”侯魁分析道，“但得快，慢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陈雪茹本就雷厉风行，别人的项目还在洽谈阶段，她已经带着人去考察地块，准备建厂了。
倒不是盲目，只因她信得过张浩——这几年的合作证明，他看准的事，从没出过错。
日子一天天过，军转民的项目陆续铺开，却也暴露了新问题：张浩的想法虽好，但短期内想靠这些项目实现自给自足，难。
核心症结又绕回了原点——搞钱。
后期的规划清晰：民用船舶、汽车、民航技术的转化，出口武器的洽谈……可每一步都需要启动资金，眼下这点从民用项目里挤出来的钱，就像杯水车薪。
张浩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眉头紧锁。
改革的春风吹遍沿海，可军工系统的转身，远比想象中更沉、更难。
拉投资、搞合作，只能解一时之急，要想真正让整个体系活起来，还得找到一条能持续造血的路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放了回去。或许，是时候把步子迈得再大一点了——比如，真正把目光投向国际市场，用那些“物美价廉”的军工转化品，去换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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