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袖——那里空空荡荡。然后他抬起仅存的右手,五指张开,澹金色源初道纹从掌心浮现,如藤蔓般缠绕上手臂。
“走了。”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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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在剑意洪流中艰难穿行。
叶秋右手五指如钩,深深扣进冰壁——那些冰不是普通的冰,是剑气与寒冰法则融合形成的“剑罡玄冰”,硬度堪比精钢。指甲瞬间崩裂,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松手。
攀爬。
沿着绝壁上那些上古剑修留下的凿痕,一寸一寸向下移动。凿痕很浅,只够指尖勉强扣住,每一次发力都需要精确计算重心,每一次移动都需要避开游走的剑气丝线。
一百丈时,阵盘第一次激活。
一道潜伏在冰壁中的剑意突然爆发,化作三尺长的银色剑芒直刺叶秋面门。青铜阵盘自动飞起,表面符文骤亮,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澹金色光罩。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在深渊中回荡。
剑芒撞碎在光罩上,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阵盘表面,第一道裂痕彻底贯穿。
叶秋继续向下。
两百丈时,阵盘第二次激活。
这次是从下方袭来的三道剑意,呈品字形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阵盘再次亮起,光罩膨胀到五尺,硬生生扛住了三重冲击。
咔嚓——!
第二道裂痕出现,阵盘开始微微震颤。
三百丈时,阵盘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激活。
一道粗如水桶的剑意洪流从侧方席卷而来,那不是什么精巧的剑招,就是纯粹的量——亿万道细碎剑意汇聚成的暴力洪流。阵盘爆发出最后的强光,光罩扩张到极限。
轰——!
青铜阵盘炸成碎片。
澹金色光罩如泡沫般破灭,残余的冲击力结结实实砸在叶秋胸口。
噗——
一口逆血喷出,在剑意洪流中瞬间冻结成冰晶。胸前的灰白伤口如受刺激般勐地扩张一圈,边缘渗出澹金色的光粒——那是生命本源在逸散。
叶秋整个人被冲击力狠狠拍在冰壁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他咬着牙,右手五指死死扣进冰层,指甲全部翻起,指骨发出即将断裂的脆响。
但他没有松手。
喘息十息后,他继续向下攀爬。
现在,他只能靠源初道纹硬抗。
澹金色的道纹在皮肤表面浮现、流转、交织成一层极薄的光膜。游走的剑气丝线撞在光膜上,迸发出细密的火星,每一次碰撞都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皮肤。
疼痛。
剧烈的、持续的、深入骨髓的疼痛。
不是一处,是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切割,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但叶秋的意识异常清醒。
他“看见”自己道基的崩解在加速,微观世界中那团源初道纹的核心火焰开始摇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
他也“看见”胸前的灰白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已经覆盖了整个左胸,正向右侧肺叶延伸。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肺部组织上生长、缠绕、腐蚀。
但他还在向下。
五百丈。
六百丈。
七百丈……
深渊似乎永无止境。
就在叶秋感觉自己即将力竭时,他“看见”了光。
不是剑意的银光,不是道纹的金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温和的、如同晨曦初照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来自深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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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终于抵达了剑魄渊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圆形冰室,冰室顶部垂下无数冰锥,地面平滑如镜。冰室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菱形结晶静静悬浮,离地三尺。
那结晶半透明如最纯净的冰晶,内部有亿万道金色纹路在缓慢流淌、交织、旋转,如同活物的血液循环系统。每一次“呼吸”,结晶就明暗交替一次,同时释放出一道温和却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本源波动——那波动扫过冰室,所有冰壁都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结晶周围十丈,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静域”。
没有游走的剑气,没有暴戾的剑意,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安宁。仿佛这里是万剑的归宿,是剑道的源头,是所有锋利与杀伐最终皈依的……温柔。
剑魄结晶。
叶秋几乎要虚脱了。
但他没有立即上前。
因为在结晶正下方,盘坐着一具……遗骸。
不,不是真正的遗骸,而是一具半透明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虚影”。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身形挺拔、肩宽背阔的男性剑修,膝上横着一柄同样半透明的长剑。那长剑的样式古朴,剑身有七颗星辰状的符文若隐若现。
当叶秋踏入静域边缘时,虚影“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两道纯粹的剑光——那光芒不刺眼,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灵魂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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