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4日这一天，洛杉矶的阳光比往常更毒辣。
他坐在训练馆的看台上，右腿伸直架在椅子上，冰袋敷在小腿肚上。朱迪刚刚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宣布了一个让他嘴角咧到耳根的消息——“你的腿好了，明天可以开始慢跑了。”六周的康复训练，每天四小时的拉伸、按摩、水中行走、平衡练习，那些枯燥到让人想撞墙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他的右腿现在可以正常发力，蹬地时不再有刺痛，膝盖弯曲到最大角度时也只是轻微的酸胀。朱迪说再有两周的力量训练，他就可以恢复对抗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科比发条短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然后他看到了ESPN的推送。
“凯文·杜兰特加盟金州勇士。”
林昊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右腿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冰袋滑落到地板上，他没有去捡。他点开新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不是流言，不是猜测，是官方宣布。四年合同，1.43亿美元。杜兰特在《球员论坛》上发表了亲笔信，标题是“我的下一章”。林昊读完了那封信，杜兰特说“我选择金州是因为它是目前最好的球队，我渴望成为这支球队的一部分，和他们一起成长，一起赢球。”
一起赢球。
林昊反复咀嚼这四个字。一支上赛季拿下73胜、在西部决赛中1-3翻盘雷霆的球队，现在加入了那个被他们翻盘的球员。库里，两连MVP，历史第一射手；汤普森，单节37分先生，防守一阵；格林，最佳防守球员候选，全能防守核心；伊戈达拉，总决赛MVP，锋线防守专家；再加上杜兰特，四届得分王，MVP，身高211厘米的得分机器。
死亡五小，变成了宇宙无敌。
他放下手机，看台上方的空调出风口吹着冷气，但他觉得后背在冒汗。不是害怕，是震惊——那种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可能发生、但它真的发生时你还是不敢相信的震惊。就像你站在悬崖边，明知道风很大，但当一阵狂风真正把你推得往后一仰时，你还是会心跳加速。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巴斯走了进来。他穿着拖鞋，膝盖上还绑着护具，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到世界末日。他在林昊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
“杜兰特去勇士了。”
“我知道。”
巴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昊差点笑出来的话：“我们能不能申请把总决赛改成七场四胜制变成七场五胜制？让他们先赢一场？”
林昊终于笑了。他拍了拍巴斯的肩膀：“你觉得我们需要？”
巴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兵面对强敌时的警惕：“林，你要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库里、汤普森、杜兰特、格林——这四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就是史上最强进攻阵容。他们的空间拉得开，每一个人都能持球，每一个人都能无球跑动，每一个人都能在三分线外两步出手。我们的换防体系在他们面前，会被撕成碎片。”
林昊没有说话。他知道巴斯说的是事实。湖人过去八连冠的防守体系，建立在全队的轮转速度和协防意识上。但勇士的进攻不是靠单打，是靠传切——球在四个人之间快速转移，防守者只要慢半拍，就是一个空位三分。而现在，那个空位上的射手可能是库里，可能是汤普森，可能是杜兰特。三个历史级别的得分手同时在场，你包夹谁？
“还有，”巴斯继续说，“杜兰特的无差别单打。他可以在任何人头上干拔，不需要挡拆，不需要空间，直接拔。你身高196，他211，你跳得再高也盖不到他。”巴斯顿了顿，“我不是在说丧气话。我是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林昊看着巴斯。这个三十五岁的老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本应该享受篮球的快乐，现在却要面对NBA历史上最恐怖的对手。他想到巴斯说的“我的膝盖废掉为止”，那不是在开玩笑，那是认真的——他愿意用身体的最后一部分，去换一个总冠军。
“巴斯，”林昊说，“你还记得2013年总决赛吗？我们对热火，1-3落后。”
巴斯点头：“记得。你在第五场拿了50分，第六场三双，第七场绝杀。”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们完了。ESPN给的夺冠概率只有3%。”林昊看着自己的右腿，那条二级拉伤过的小腿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但我们赢了。不是因为纸面实力，是因为我们不怕。”
巴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你说得对。不怕就不怕。”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申请改成七场五胜制。”
林昊笑了。巴斯也笑了。两个人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紧张——那种大战前的紧张，需要用笑声来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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