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记，我马上组织人手，今天下班前拿出初稿！”栗阳感到肩头沉甸甸，但也充满了干劲。
“周启，”郑开叶转向秘书，“你协调一下，上午九点半，请李建省长、刘东青常务副省长、梁鸿飞部长，还有发改委、工信厅、商务厅、科技厅、自然资源厅的一把手，到小会议室开个紧急碰头会。议题就是部署应对企业投资考察潮和成立‘快办’的事。另外，给齐沁元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关注一下，近期可能会有些针对F省招商引资政策的杂音甚至诬告，纪委要提前介入，建立‘绿色通道’，对恶意中伤、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要露头就打，坚决保护干事创业的氛围。”
“明白！”周启领命。
上午九点半的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李建、刘东青、梁鸿飞以及各相关厅局一把手到齐。郑开叶言简意赅地通报了D省之行的主要情况和当前面临的形势，提出了成立“重点企业引进与服务快速通道办公室”的构想和要求。
李建首先表态：“书记这次D省之行，打出了我们F省优化营商环境的决心和气势，效果立竿见影，面对可能到来的企业考察投资潮，我们确实需要有一个超常规的应对机制，省政府完全赞成成立‘快办’，并且会全力配合，要求各厅局无条件支持‘快办’的工作，该放权的放权，该配合的配合，不许推诿扯皮。”
刘东青接着说：“产业政策和专项扶持措施这边，发改委已经牵头在做新一轮的梳理和提升，针对高科技和先进制造领域，我们初步考虑设立一个百亿规模的产业发展引导基金，同时出台更具吸引力的人才安居、子女入学保障政策，这两天就能拿出细化方案。”
各厅局一把手也纷纷表态支持，但言语间也流露出对“快办”可能带来的权力重构和工作压力的担忧。
梁鸿飞从组织保障角度发言：“‘快办’需要精兵强将，组织部可以从全省范围内，选拔一批懂经济、懂政策、服务意识强、敢于担当的年轻干部充实进去，同时，要建立科学的考核激励机制，在‘快办’干得好的干部，要优先提拔使用。”
郑开叶总结道：“同志们，机遇稍纵即逝，我们现在抢的不是一两家企业，而是F省未来五年、十年的产业竞争力和发展态势，快办不是要取代各部门的职能，而是要成为润滑剂、加速器和防火墙，为企业扫清障碍，为部门协调矛盾，大家要有大局意识，更要有点紧迫感和危机感，散会后，各部门立刻动起来，栗阳秘书长负责总协调，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
会议结束，整个F省庞大的行政机器，开始围绕着“迎接企业潮”和“成立快办”这两个中心高速运转起来，各种协调会、电话、文件往来不息。
周五的清晨，长山市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透过省委家属院老樟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省委一号楼内，却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于秀清一早就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她要给外孙再做一顿早餐，也是给女婿准备些能存放的吃食，林建斌默默检查着行李，把老伴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又精简了些，只留下给郑夕林买的几本参考书、几件以后入秋穿的新毛衣，还有一大包晒好的风干海鲜、虾干、紫菜，都是海市的特产。
郑夕林穿着校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姥姥忙碌的背影，几个月前，他可能会嫌这些琐碎的关心唠叨，此刻却觉得鼻尖发酸。
“姥姥，您别忙了，坐下歇会儿。”他走过去，想接过于秀清手里的锅铲。
“最后一顿了，姥姥得给你做好。”于秀清转头，眼眶又红了，却强笑着，“去坐着，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最爱的小馄饨，虾仁馅的，还包了些冻在冰箱，你爸晚上回来晚，让周姨给你煮……”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郑夕林上前，轻轻抱住姥姥，少年已经长到和老人一般高，这个拥抱让于秀清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安心真的长大了……”她拍着外孙的背，泣不成声。
林建斌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着了，想来随时能来，夕林，去叫你爸吃饭，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在阳台。”
郑开叶确实在阳台，刚刚结束与栗阳的通话，“快办”的筹备进展神速，但随之而来的压力也不小，昨晚，已经有十七家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通过公开渠道正式表达了考察意向，其中五家是估值超百亿的独角兽企业，F省这台机器，正在他设定的轨道上高速运转，但润滑和校准，一刻也不能放松。
听到儿子的脚步声，他掐灭刚点上的烟，在家人面前，他尽量不抽。
“爸，姥姥叫吃饭了。”郑夕林站在阳台门口。
郑开叶转身，看到儿子清澈的眼神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孩子，真的变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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