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城,城主府议事厅。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是以往周尘高踞主位、苏如夜与苏擎苍等人分列两侧的格局,而是仿照帝都朝堂,设下了主位与左右两班席位。虽无金銮殿的极致奢华,但玄黑为底、金纹为饰的布置,配合着肃立两侧、气息沉凝的城主亲卫,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帝都特使杜衡,身着绯色侍郎官袍,立于左侧班首,身后跟着几名随行属官。他面容肃穆,眼神低垂,看似平静,但微微绷紧的指节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今日这场朝议,是周尘“病愈”后首次正式接见,也是他奉密令前来质询的关键时刻。他手中握着的,不仅是宝亲王受辱和西蒙城新政僭越等明面上的罪责,更有来自帝都隐秘机构那观察合作与必要时动用暗刃的矛盾指令,压力如山。
右侧则以苏如夜为首,苏擎苍、赤兀、钱不易等西蒙城核心人物依次而立。他们个个神色平静,眼神坚定,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早有准备。
“城主殿下到——”司仪官高声唱喏。
全场瞬间肃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侧门。
周尘缓步而出。他今日未着戎装或工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玄色为底绣有暗金云纹的广袖长袍,头戴一顶简约的墨玉发冠,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随意,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仪。他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杜衡脸上略一停顿,便径直走向主位安然坐下。
“杜侍郎,久候了。”周尘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本皇身体微恙,耽搁了侍郎公务,还望海涵。”
杜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下官杜衡,参见城主殿下。殿下身体康健,乃西蒙城之福,帝国之幸。下官奉旨前来,确有要事需向殿下请教。”他直接切入正题,不再虚与委蛇。
“哦?侍郎请讲。”周尘端起一旁的灵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姿态悠闲。
杜衡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奏疏,朗声道:“下官奉天承运,代天子问政。其一,月前宝亲王殿下奉旨巡边,驾临西蒙,城主殿下接待简慢,更致使亲王受惊,仓促返京,此举是否合乎臣子之道?其二,西蒙城自立帝业之名,设学堂,建商行,规制多有僭越,更行新政,变革旧制,是否视帝国法度为无物?其三,近日边境多有流言,言及城主与境外势力过往甚密,甚至可能牵扯东南云家变故,此事关乎帝国安危,还请殿下明示!”
三个问题,如同三把利剑,直指周尘不敬、僭越、通外三大罪责,言辞犀利,气势逼人。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苏如夜等人肃穆而立,眼神冰冷地看向杜衡。
周尘却依旧不慌不忙,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这才抬眼看向杜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杜侍郎这三个问题,问得好啊。不过,在回答之前,本皇倒想先问问侍郎,你此次前来,是代表陛下问政,还是代表某些被触动了利益、心怀不满的勋贵来兴师问罪?”
杜衡心中一凛,没想到周尘如此直接,硬着头皮道:“下官自然是代表陛下,秉公问询!”
“好一个秉公问询。”周尘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本皇便一一为你解惑。”
他站起身,踱步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第一,宝亲王驾临,本皇依礼相迎,何来简慢?亲王殿下深明大义,体恤边臣,主动提出要体察边情,本皇自当配合。至于亲王受惊,杜侍郎莫非忘了,当时正是幽冥教余孽在魔渊附近猖獗活动,意图不轨,本皇为保西蒙城安危,亲自率队清剿,以致劳累过度。亲王殿下仁厚,不忍见本皇带病操劳,这才主动提出返京。此事,当日随行人员皆可作证,魔渊邪阵遗迹犹在,莫非侍郎认为,剿灭邪教,保境安民,也是不敬之举?”
他一番话,将“不敬”的帽子反扣回去,更将宝亲王受惊之事与剿灭幽冥教的功劳捆绑,让杜衡一时语塞。
周尘不等他反驳,继续道:“第二,帝业学堂,教授的是强身健体、识字明理、忠君爱国之道;帝业商行,行的是公平交易、惠及民生、充实府库之实。蒙荒西陲,苦寒之地,以往民生凋敝,盗匪横行。如今学堂广开教化,商行流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边城稳固。本皇身为城主,治理一方,使民有所教,商有所依,何错之有?莫非在侍郎眼中,让边民继续愚昧贫困,才是遵循法度?”
他语气渐厉,目光如电,逼视杜衡:“还是说,帝都有些大人,习惯了边陲永世贫弱,好方便他们盘剥掌控,如今见西蒙城有了起色,便坐不住了,非要扣上个‘僭越’的罪名,将其打回原形才甘心?!”
杜衡被问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周尘这番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帝都某些人尸位素餐阻碍边疆发展了!
“殿下慎言!下官绝非此意!”杜衡急忙辩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