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岛悬崖上那惊世一拳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浓雾重新合拢,将残破的岛屿和混乱的海域以及无数沉船与尸骸再次吞没。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退潮的海水冲刷着染血的沙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清瑶力竭昏迷,被林风与石岳拼死救回岛心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那枚至关重要的海神之泪脱手坠海,不知所踪。然而,诡异的是,发动围攻的三方势力,并未趁此机会发动总攻。
血鲨盗残存的船只退至外围,惊疑不定地观望着,方才那皇道拳意带来的威慑犹在。四海商会与金沙帮的人马损失惨重,更是胆气已丧。而那几艘靖海营战舰,在损失了数名神通境高手后,竟也后撤了一段距离,舰上气氛凝重,似乎收到了某种新的指令,不再急于抢攻。
一种微妙的平衡,在血腥之后悄然形成。进攻方忌惮那神秘强者的干预以及雾隐岛可能还隐藏的底牌,而防守方则急需喘息之机,救治伤员,重整旗鼓。
与此同时,相隔万里的西蒙城,密室之中的周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隔空施展帝境力量,尤其是循着那冥冥中一丝微弱联系强行干预,对他消耗极大,甚至隐隐触动了一丝本源。但他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闪烁着锐利如星的光芒。
“幽冥轮回镜、渊皇残念、归墟之秘,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迹。方才与镜中渊皇残留意志的艰难沟通,虽然未能获取完整的记忆,却让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关键的信息碎片——关于归墟并非单纯秘境,而是牵扯到某种天地循环纪元更迭的宏大奥秘;关于海神之泪作为钥匙的真正用法,远非简单开门那般简单;更关于幽冥教为何对归墟如此执着,其背后可能牵扯到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的复苏计划!
这些信息碎片,让他对东南局势的判断,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苏如夜无声地出现在密室门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殿下,您……”
“无妨。”周尘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却依旧沉浸在推演之中,“云丫头那边情况如何?”
苏如夜立刻禀报刚收到的由秦锋冒死传出的最新密报:“云清瑶昏迷,海神之泪失落,但敌军意外后撤,双方陷入短暂对峙。”
周尘听完,沉默片刻,嘴角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海神之泪丢了未必是坏事。”
“殿下?”苏如夜不解。
“那东西是钥匙,也是烫手山芋,更是众矢之的。如今沉入大海,反倒让云丫头暂时脱离了风暴中心。”周尘淡淡道,“况且,谁规定钥匙只能有一把?或者说,谁规定‘门’只能用钥匙开?”
他话中蕴含的深意,让苏如夜心中一震。
周尘不再解释,转而问道:“杜衡应该快到帝都了吧?”
“按行程估算,应是今日抵达。”
“很好。”周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把我们不小心让那两个眼线知道的、关于云清瑶绝笔信和雾隐岛血战的消息,尤其是那几位帝国神通境高手被神秘强者击退的细节,通过我们的渠道,再加点‘料’,尽快散播出去。重点突出荣国公府勾结海盗,打压忠良以致损兵折将,劳师动众却一无所获。”
苏如夜瞬间明了:“殿下是想借此机会,在帝都彻底搞臭荣国公府,让皇帝对其更加猜忌?”
“不止如此。”周尘冷笑道,“还要让皇帝老儿知道,他派去的人不堪大用,而东南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他想得到归墟之秘靠荣国公府那种蠢货是行不通的。顺便也让他对那位能隔空击退神通境的‘神秘强者’多几分好奇。”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打击政敌、凸显东南局势复杂、间接展示肌肉,却又不直接暴露自身!
“那雾隐岛那边?”苏如夜更关心云清瑶的安危。
“传讯给秦锋。”周尘沉吟道,“让他们利用这段难得的喘息时间,全力救治伤员,巩固防御。告诉云丫头,海神之泪之事不必过分挂心,静观其变。她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利用这段时间,尝试彻底激活她体内的血脉之力。真正的钥’,或许从来就不在外面,而在她自己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疤爷动用所有海上力量,暗中搜寻海神之泪的下落,但切忌声张,找到后也不必取回,只需掌握其位置即可。那东西在海里,比在谁手里都安全。”
“是!”苏如夜领命,心中对周尘的深谋远虑叹服不已。
就在周尘落子布局的同时,帝国都城,一场针对东南变局的风暴正在御书房内酝酿。
杜衡风尘仆仆,不及回府梳洗,便直接入宫觐见。他将此行所见所闻,尤其是周尘的强势、西蒙城的剧变、幽冥教的威胁以及东南雾隐岛突如其来的血战和“神秘强者”干预之事,原原本本,甚至略带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皇帝皇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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