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之屋那覆盖着剥落墙皮与黏稠筋膜的窗台处,数十只狰狞诡异的手臂猛然探出。那些手臂没有皮肤,暴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与跳动的静脉,指尖是由窗框木刺与钙化骨骼构成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抓向中央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
诸剑士的化身没有后退。
那团如同融化铁水般不断变幻的轮廓中,率先凝结出的是一柄柄长短不一的利刃。
抬手,挥斩,纯粹的物理破坏。
最前方探出的两只巨手被一柄宽大的门板巨剑自下而上斜向剖开,剑脊依靠着恐怖的动能,硬生生砸碎了臂骨,暗紫色的骨髓混合着腥臭的体液喷涌而出。
左侧袭来的三只手臂被一柄高速旋转的弯月双刃精准地切断了手腕处的肌腱,失去张力的手指无力地耷拉下去,随后被紧接而至的刺剑在零点一秒内戳出了数十个通透的窟窿。
右侧,一柄长柄钩镰如毒蛇般探出,倒刺死死咬住一只试图偷袭的巨手掌心,向后猛地一扯,连带着整条手臂从窗台的根部被生生拔出,撕裂的肉丝与崩断的血管在半空中狂舞。
伴随着利刃切开皮肉、砸碎骨骼的沉闷声响,那些探出窗台的手臂被剁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
鲜血四溅,那明晃晃的、带着五彩斑斓诡异光晕的血液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像是一场荒诞的彩雨。
卡洛斯之屋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地壳摩擦般的轰鸣。
那屋子的每一扇窗户,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令人作呕的畸变。
原本平整的晶状体膜向外凸起,挤出了无数个臃肿的、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
那些眼球死死地直视着诸剑士化身的眼睛。
试图将他拉进那扭曲的色彩当中,让他沉浸于那完美无瑕的、瑰丽到极致的色彩当中,无法自拔。
但这一次,却完全不好使。
在那变幻不定的身形当中,数十人在此。
当他们眼前的视网膜刚刚被那令人着迷的美丽色彩所触及,当那试图剥夺理智的虚幻愉悦刚刚开始渗透神经……
一种压抑许久的、燃烧的麻木感,便如同附骨之疽般涌现。
那是无数次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的麻木,是被强权当做耗材随意丢弃的麻木,是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变成碎肉而自己还要继续挥剑的麻木。
这种麻木感,粗暴地将他们的意识狠狠拽回现实。
现实并不美好。
现实充斥着断肢、内脏的腥臭,充斥着冷风灌入肺部的刺痛,充斥着手掌与剑柄摩擦出的血泡。
但是,那种麻木感才显得真实。
在有这冰冷、残酷的真实作为锚点之后,那团由无数残魂与意志凝结而成的火焰,便在化身的眼底轰然升腾。
火焰焚尽了眼前那些试图催眠的虚幻色彩,视线中重新露出了拥有冰冷空气、布满残垣断壁与恶心肉块的真实世界。
卡洛斯之屋的眼球在火焰的逼视下,竟然出现了类似于畏缩的颤动。
但这只是一瞬。
庞然大物改变了战术。
它不再试图从精神层面进行污染,而是完全诉诸于纯粹的质量与碾压。
庄园的整个二楼结构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向前倾倒。
那些原本支撑着屋顶的承重墙化作了粗壮无比的肉柱,表面覆盖着一层由砖石和硬化角质交织而成的装甲。
犹如一座真正的山峰,带着泰山压顶的恐怖威势,从半空中直接砸向地面的化身!
空气被这股庞大的体积挤压,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狂风,将周围的草皮连根拔起。
这是怪物取得的绝对优势。在如此庞大的覆盖面积和质量面前,任何精妙的剑术都显得毫无意义。
躲不开,也挡不住。
诸剑士化身站在阴影的中心。
身形在那一刻停止了所有的躲闪动作。
他手中那把刚刚还是门板大剑的武器,在瞬间液化、重塑。
变成了一柄细长、柔韧、布满倒刺的鞭刃。
与此同时,那隐隐绰绰的身影中,一个带着礼帽、动作优雅却透着疯狂的轮廓凸显出来。
面对砸下的如山岳般的肉柱装甲,化身没有选择硬抗。
他的双膝猛地弯曲,随后如同弹簧般射出,不是向外逃,而是迎着那砸下的巨物,直接冲向了它的侧面。
鞭刃挥出。
没有砍向那坚硬的砖石装甲,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了肉柱装甲与一楼主体连接的那道缝隙。
那是一处隐藏在暗红色肉膜下的关节。
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借着下坠的冲力,化身的手腕爆发出了撕裂肌肉的恐怖扭矩。
嘎嘣!
鞭刃的倒刺死死咬住了关节深处的肌腱,随后伴随着化身身体的旋转,硬生生将那条足有水缸粗细的主肌腱从骨骼上剥离、锯断!
失去了一侧拉力的二楼肉柱,在半空中瞬间失去了平衡。
它庞大的质量成为了它自己的催命符,原本砸向化身的轨迹发生了严重的偏转,轰隆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化身右侧十米外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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