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翎羽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都督!不好了!鄀县……鄀县昨夜遭吴军苏飞部精锐突袭,城……城破了!杜都尉生死不明!”
“什么?!”
如同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响,夏侯尚勐地站起身,桉几被他带得摇晃了一下,上面的茶杯倾倒,茶水横流。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传令兵,几乎要喷出火来。
“鄀县?苏飞?怎么可能!哪里来的吴军?为何事先毫无征兆?!”他一把抓过军报,快速扫视,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军报上明确写着,吴军如同神兵天降,黎明前发动突袭,守军措手不及,不到一个时辰城防即告瓦解。
“疑兵……全是疑兵!”夏侯尚勐地一拳砸在桉几上,木屑纷飞,“赵云!黄忠!好手段!好算计!”他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西城、巫县方向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掩护苏飞这支奇兵对鄀县的致命一击!自己竟然被完全迷惑,将注意力放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大堂内一片死寂,幕僚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惶恐。鄀县虽小,但其地理位置特殊,卡在汉水南岸,它的失守,意味着吴军在襄阳西侧打入了一个坚实的楔子,汉水航道受到威胁,更与西城的黄忠形成了东西呼应之势。
“都督,鄀县失守,关系重大!必须立刻派兵夺回!否则……”另一名将领急切道。
“夺回?怎么夺?”夏侯尚勐地打断他,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苏飞乃是江东悍将,其麾下无难营更是精锐!他既然能一夜破城,必然已做好固守准备。我军仓促前往,需渡汉水,若赵云主力趁机水陆并进,攻打襄阳,又如之奈何?”
他走到巨大的荆北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鄀县、西城、江陵这几个点,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看哪里都觉得可能是吴军的下一个目标。西城黄忠还在虎视眈眈,江陵赵云主力动向不明,自己若分兵去救鄀县,襄阳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夏侯尚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命祁乡及周边所有戍堡,进入最高戒备,严防死守!多派斥候,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督查清鄀县吴军的详细兵力、布防!没有本督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补充道:“立刻起草文书,六百里加急送往许都,呈报大将军(司马懿)。禀明荆北危局,鄀县已失,吴军东西策应,襄阳两面受敌,请朝廷速派援军,并定方略!”
幕僚和将领们心中凛然,知道夏侯尚这是选择了最保守也最稳妥的策略——固守待援。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在朝廷援军到来之前,他们将眼睁睁看着吴军在鄀县站稳脚跟,看着战略主动权彻底落入赵云之手。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笼罩在襄阳都督府上空。
西城县府,黄忠与陈砥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苏飞袭取鄀县的捷报。
“好!苏定疆(苏飞表字,此为虚构,古表示法)干得漂亮!”黄忠抚掌大笑,声若洪钟,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畅快的笑容,“一夜破城,迅如雷霆!赵云都督此计大妙!看那夏侯尚小儿还敢小觑我江东人物否!”
陈砥立于下首,左臂虽仍不能大幅度动作,但身姿挺拔,气度沉静。他仔细看完了军报,眼中也闪过欣慰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苏将军建功,确是可喜。不过,黄爷爷,鄀县一下,荆北局势为之一变。夏侯尚此刻,恐怕是又惊又怒,举棋不定。”
黄忠收敛笑容,看向陈砥,目光中带着赞许和考较:“哦?砥小子,依你之见,接下来我等当如何?”
陈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用右手手指虚点着西城、魏兴、房陵的位置:“夏侯尚担心我军与江陵东西夹击,必不敢轻易分兵救援鄀县。如此一来,压力便全部转移到了申仪、申耽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我军占据西城,犹如利剑悬于其顶。如今苏将军又拿下鄀县,斩断了他们与襄阳东部直接联系的便捷通道。申氏兄弟,尤其是兵力较弱、处境更孤立的房陵申耽,此刻必定如坐针毡,军心动荡更甚以往。”
黄忠捋着长须,连连点头:“不错!申仪狡黠,或许还在观望,但那申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此时,正是加大力度,迫其归降的良机!”
“孙儿以为,可双管齐下。”陈砥目光沉静,思路清晰,“对申仪,当以威压为主。黄爷爷可再修书一封,言辞可较前次更为严厉,直陈其孤悬于外,援军无望,若冥顽不灵,待我大军北上,必为齑粉之理。而对申耽……”
陈砥略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则可施以重利,遣一心腹能士,携金帛官诰,秘密潜入房陵,面见申耽。陈说其势孤力单,曹魏已无力顾及,唯有归顺我吴,方可保全宗族,富贵不失。鄀县之败,便是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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