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一个威逼利诱!”黄忠大笑,对陈砥的分析极为满意,“就依此计!对申仪,老夫亲自写信。至于说服申耽的人选……”他略一沉吟。
陈砥适时躬身:“黄爷爷,若蒙信重,孙儿愿参与谋划,拟定说辞,并推荐人选。”他的伤势已不影响思考,迫切希望能在这次关键的策反行动中贡献力量。
黄忠看着目光坚定的陈砥,心中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避开了左肩):“好!此事便交由你参详。人选嘛,你看府中主簿李孚如何?此人口才便给,机敏过人,曾多次往来敌境,熟悉情况。”
陈砥回想了一下李孚的履历和为人,点头道:“李主簿确是上佳之选。”
计议已定,西城这台战争机器,除了明面上的军事压力,更隐秘的谋略触角,也悄然伸向了摇摇欲坠的申氏兄弟。
夜色降临,西城城墙在星月微光下显得格外巍峨。陈砥未带随从,独自一人漫步在城头。
初夏的夜风带着汉水的水汽和田野的草木清香,吹拂着他的面颊。他停下脚步,右手扶着冰凉的垛口,远眺北方。对岸的魏兴郡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申仪兄弟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左肩处,伤口愈合带来的细微麻痒感隐约传来,提醒着他不久前的生死搏杀。他下意识地用右手轻轻按了按伤处,脑海中闪过西城血战的惨烈画面——震天的喊杀声,如蝗的箭矢,冰冷的刀锋切入血肉的触感,以及昏迷前看到黄忠援兵旗帜时的激动……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让他褪去了不少少年人的青涩,心境愈发沉凝。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冲锋陷阵,斩将夺旗,而是开始站在更高的层面,思考战局背后的战略走向和天下大势。
回到县府书房,烛火摇曳。陈砥摊开荆北、汉中乃至中原的舆图,目光深邃。
“若申耽来降,房陵既下,申仪独木难支,魏兴亦必不能守。如此,西城、上庸、房陵、魏兴连成一片,汉水上游尽入我手……”他低声自语,右手在地图上划过,“届时,北出淅川,可直逼南阳盆地的西侧门户;西向,则可与汉中的诸葛亮隔巴山相望,是合作还是防范,主动权在我;顺汉水东下,则可与赵叔父的江陵主力,对襄阳形成真正的夹击合围之势……”
他越想,越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拿下鄀县是打开了襄阳西面的门户,而若能迫降申氏,彻底掌控汉水上游,则是握住了整个荆北战局的枢纽!这远比攻下一两座城池意义更为深远。
他提起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缓缓书写,将自己对荆北未来战略的思考,条分缕析地记录下来。包括对申氏的策略,对汉中蜀军的应对,以及对襄阳长期围困或未来决战的初步构想。字迹虽因右手书写而稍显稚嫩,但思路之清晰,眼光之长远,已远超寻常将领。
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军情汇报或请战书,而是一篇蕴含着战略视野的分析策论。他准备在完善之后,呈报给黄忠和赵云,既是汇报自己的成长,也是为未来的大战贡献自己的一份心力。
烛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那眼神中燃烧的,是名为野心与责任的火焰。砥柱之名,不仅在于坚守,更在于成为支撑大局、指引方向的中流砥柱。
鄀县易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江陵,荆州都督府。
赵云接到苏飞的捷报,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澹澹的笑意。他当即下令:“传令霍峻,水军前出,巡弋汉津、宜城一线江面,做出威胁襄阳的姿态。命各部兵马,加大操练力度,多张旗帜,制造即将大举北上的声势。”
“再传书黄老将军,鄀县已下,时机大好,望其加紧运作,速定申氏!”赵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战略节点上。他要让夏侯尚感觉四面受敌,首尾难顾,不敢对鄀县轻举妄动,从而为西城策反和苏飞巩固防务争取宝贵时间。
江淮,合肥新城。
魏延拿着从江陵转来的军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子龙将军动手了!好!夏侯尚那厮此刻定然焦头烂额!”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各军,秋粮已入库,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谯郡!老子要去曹阿瞒的老家转转,看看那曹休还敢不敢缩在城里当乌龟!”
江淮战场的攻势随之加强,魏延如同猛虎出柙,扑向淮北,迫使曹魏必须同时关注东线的巨大压力。
海上,望海镇。
周泰、文聘与马谡一同查看了刚刚从夷洲返回的探险船队带回的详细报告和图册。上面描绘了夷洲沿岸的港湾、物产以及初步接触的土着部落情况。
“此地沃野千里,气候温润,确是可垦之土,可栖之民。”马谡指着图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幼平(周泰)、仲业(文聘)将军,我意立刻起草奏章,禀明吴公,建议即刻开始向夷洲进行有组织的移民,建立永久据点,开采林木、硫磺等资源。同时,望海镇、郁洲山一线水师,当继续北上,袭扰徐州、青州沿海,令魏国海疆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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