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走到瘫坐在地上戈恩伯爵面前。
俯瞰着这位片刻前还威风凛凛、此刻却面如死灰的边疆领主。
大厅内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血腥气。
神机营的火铳口仍有余温，锦衣卫纪纲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你想活下来？”郑和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戈恩伯爵猛地一颤，从巨大的震撼和恐惧中勉强挣扎出一丝清醒。
传奇强者的骄傲？领主的脸面？
在一位能轻易镇压自己的“半神”强者。
还有这群拥有恐怖远程武器的军队面前，全都变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头。
他挣扎着扑倒在郑和脚边，之前的暴戾贪婪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是！是！大人！郑和大人！求您饶命！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天威！
我愿意献出我所有的财富、所有的领地！
只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他语无伦次，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似乎是在思考，思考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终于，郑和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叹息的遗憾：“你的贪婪，已让你失去了作为合作者的资格。
你的愚蠢，更险些为你的领地带来灭顶之灾。
我大胤天朝，虽有雷霆手段，亦有慈悲心肠，但不施于首恶反复之辈。”
戈恩伯爵惊恐地睁大眼睛，还想说什么。
“纪纲。”郑和唤道。
“嗯”。
纪纲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
寒光乍现，旋即隐没。
戈恩伯爵，他的头颅与身躯无声分离。
哪怕是被称之为不灭之火的伯爵，似乎也并不是真正的不灭。
‘鲜血缓缓洇开，染红了城堡大厅粗糙的石板。
“父亲——！”小戈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爬地扑过来，不是扑向尸体，而是扑到郑和面前，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和我父亲不一样！
我是个废物！我没能力！我什么都不会！
但我有戈恩家族的血脉！我是合法的继承人！您留着我，比杀了我有用！”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眼泪、鼻涕和尘埃，急迫地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杀了我们，戈恩领就彻底乱了！
没有合法的领主，周围的选帝侯、其他伯爵，甚至帝国皇帝，都可能以此为借口介入！
他们会组成联军，宣称来恢复秩序、惩罚弑主者，实际上是想瓜分领地！
到时候您就算有强大的军队，也会陷入无休止的麻烦！
留着我，我可以听话！我可以签署文件，把一切权力都交给您指定的代理人！
我就是个傀儡，一个名分！
有这个名分在，外人就没有立刻武力干涉的完美借口！
我可以帮您平稳地掌控整个伯爵领！”
小戈恩的话速极快，他确实是个纨绔，但生长在贵族家庭，对权力游戏的某些基本规则却异常清楚。
血脉和法理，在这片大陆上，很多时候确实是面有用的旗帜。
郑和看着他，脸上那丝温和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略带嘲讽的冷笑。
“名分？法理？”郑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大胤王师所至，天命所归。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何需借你区区蛮荒边鄙之地的所谓血脉名分来遮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内噤若寒蝉的戈恩家族骑士和官员，语气斩钉截铁：
“我大胤要的秩序，自会用我大胤的规矩来建立。
要的臣服，必须是心悦诚服，或是武力慑服。
一个心怀怨毒、只知苟且的傀儡血脉，今日可为我所用，明日便可为他人所诱，留之。
徒增隐患，玷污天威。”
小戈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哀求。
“拖下去，一并处置。”郑和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两名锦衣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瘫软如泥、连哀求都发不出的小戈恩拖出了大厅。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盘踞碎浪港及周边领地多年的戈恩家族直系血脉，至此断绝。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那些骑士、官员、仆役，全都深深低下头，浑身颤抖，不敢与郑和的目光有丝毫接触。
来自东方的“商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已与掌握生杀予夺的魔王无异。
郑和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步走到原本属于戈恩伯爵的主座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对身旁的纪纲和神机营头目吩咐道：
“纪纲，你带人彻底清查城堡，控制所有要害，清点文书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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