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正好,一如无数个平凡的往日。阳光慵懒地穿过百叶窗,在侦探社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遥远的市声与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曲哲他整理好略显凌乱的文件,将它们归入标号清晰的档案夹,动作已然熟练了许多。
他走到角落的小茶几旁,熟练地烧水,取出茶叶罐。那是老九以前常喝的、一种味道很浓的廉价绿茶,他现在也习惯了这味道。
水沸了,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曲哲小心地沏了两杯茶,深绿色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略带苦涩的香气。
然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其中一杯推向了办公桌对面的那个空座位,那个曾经属于林谈的位置。
椅子空着,阳光正好落在那上面,仿佛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曲哲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目光落在那个空座位上,很自然地笑了笑,像是闲聊般开口说道:“今天又搞定一个案子。是建东街陈老太家的事,她怀疑儿媳偷拿了祖传的玉镯,闹得不可开交。”他抿了一口茶,继续对着空座位絮叨,语气平和,带着点完成工作后的轻松,“其实就是她家那只肥猫调皮,把镯子扒拉进沙发缝里了。找到的时候,那猫还在上面睡得打呼噜呢。”
他顿了顿,仿佛在等待一个带着调侃的回应,比如“你这侦探社快成宠物行为调解所了”。
但没有回应。只有阳光静静流淌,和茶杯里氤氲的热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曲哲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怀念的平静。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悲伤,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了的、近乎温暖的怅惘。
他知道那个人不在了,去了一个他无法想象也无法触及的远方,守护着更广阔的东西。但他也同样知道,有些东西留了下来……这间侦探社,这份平静的生活,以及这份无需言说、却根植于心的默契与怀念。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对面的那杯茶,热气渐渐微弱,最终不再升起,茶水由烫转温,一如某些沉淀在岁月深处的记忆。
阳光缓慢移动,将他的影子拉长。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好。
多年以后。
一座现代化的天文馆内,圆顶穹幕上正缓缓投射出璀璨的太阳系模型。行星沿着各自的轨道优雅运行,光芒柔和而精确。
一个年幼的孩子被父亲抱着,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那颗被标注为“地球”的蔚蓝色星球。
“爸爸,”孩子的声音清脆,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我们……我们是被神明保佑的吗?所以才能在这里?”
抱着他的父亲,是一位面容普通却眼神沉稳的年轻人。他听着孩子的问题,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笃定的笑容。他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目光扫过那模拟的星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些被记载在历史书深处、已然模糊的波澜壮阔。
“不,孩子,”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们不是被保佑的。”
他抱着孩子,转向那恢宏的太阳系模型,语气里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与传承的、不动声色的骄傲:
“我们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的话语,在这充满科学气息的场馆里回荡,平凡,却重若千钧。它湮没了古老的神话,肯定了文明的跋涉,指向了一个依靠自身智慧与意志前行的未来。
与此同时,在无人能感知、无人能触及的绝对虚无维度。
那面由流淌的星河与交织的因果线构成的巨大棋盘,依旧悬浮。一端,是“秩”那永恒不变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静默的冰冷光辉。
另一端,林谈静静端坐。他的面容依旧年轻,眼神却已沉淀了万载的深邃与平静。他已成为这虚空的一部分,与孤独永恒,与对弈同寿。
他听到了吗?或许听到了那来自遥远现实、微不可闻的童言与父答。或许没有。
但这并不重要。
他的指尖,一枚新的、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棋子”已然凝聚。那棋子不再仅仅关乎地球,其光芒中,隐约倒映着银河更深处,其他初生或挣扎的文明微光。
一场新的、关乎下一个万年、关乎更广阔星海文明的棋局,在绝对的沉默中,由这位永恒的守望者,悄然落下了……
多年过去,世界在理性的轨道上平稳运行。曾经的波澜壮阔已沉淀为历史书中语焉不详的记载,或是都市传说里模糊的背景音。科学,成为了人类理解世界的唯一圭臬。
一个名叫谭九开25岁的物理学教师,此刻正值夜班,大学基础物理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人,陪伴他的是嗡嗡作响的服务器和精密的引力测量仪器。夜很静,只有仪器屏幕上稳定跳动的数据流,描绘着宇宙基本常数那理应亘古不变的忠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