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光还在动。
方浩盯着那道缓缓游移的亮线，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签到后的一丝温热，净化符的能量尚未散尽。他没时间多想，脚下一滑就往侧边跳开三步，同时抬手一推身旁的青铜鼎。
鼎身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空中那根被污染的因果链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条被惊醒的蛇，黑红色的雾气顺着链条往外喷涌，直扑生命之树的方向。
“楚轻狂！”方浩大喊，“别等了！”
楚轻狂盘坐在剑阵残影中，听见声音立刻睁眼。他手里那柄断剑嗡鸣一声，化作三千细剑腾空而起，在头顶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双手掐诀，剑阵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一道银白星轨，笔直射向那条腐化的因果链。
星轨撞上黑雾，火星四溅。
空间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裂出几条细缝，又迅速合拢。黑雾翻滚着凝聚成爪形，死死抵住星轨前端，双方僵持不下。
“你这破阵再不动手，我可撑不住了！”楚轻狂咬牙吼道。
方浩没回话，而是把净化符按在自己胸口，引动灵力灌注双掌。他能感觉到那张符正在快速消耗，能量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到指尖发麻。
他双手往前一推，一股清流顺着星轨尾端涌入。
星轨骤然变亮，银光暴涨，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一寸。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类似低吼的声音，但抵抗明显减弱。星轨趁势突进，一口气刺穿三层污染层，直逼核心位置。
“快到了！”方浩喊。
“废话少说！”楚轻狂额头青筋暴起，手中法诀不停变换，“再加点料！不然我就算劈开了也封不住！”
方浩点头，又将剩余的净化之力全部压进掌心。他双臂前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膝盖微微发软，但还是稳住了身形。
星轨光芒再涨三分，终于彻底贯穿污染核心。
刹那间，四周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无数古老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围住被击穿的区域，迅速形成一层透明屏障，把残余的黑雾牢牢锁在里面。
远处几个幸存文明的代表看得目瞪口呆，有个长着六只眼睛的异族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方浩喘着气，慢慢放下手。他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皮肤泛白，指节有些发抖。刚才那一波输出太猛，差点把他掏空。
“喂。”楚轻狂坐在地上，捡起半截断剑擦了擦，“下次这种活能不能提前分摊一下？我一个人顶前面，你站后面充能，这不公平。”
“谁让你剑法好呢。”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你这星轨挺帅啊，回头教我两招？”
“教你可以，”楚轻狂斜眼看他，“拿五十斤烧烤蛟龙肉来换。”
“三十斤。”
“四十，不还价。”
“成交。”
两人正说着，空中那些符文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整片因果网络微微泛起蓝光，波动变得平稳有序。原本躁动的空间也安静下来，连地面裂缝都不再扩张。
方浩抬头看天，发现星轨虽然已经散去，但夜空中北斗七星的位置格外清晰，像是被人重新描过一遍。
“看来是激活了什么机制。”他说。
“防御机制吧。”楚轻狂站起身，把断剑插回腰间，“刚才那声嗡鸣，听着不像警告，倒像是……启动确认。”
“我也觉得。”方浩摸了摸下巴，“不过问题是，谁启动的？我们？还是它自己？”
话音未落，生命之树最顶端的一片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
那棵树静静立着，根系缠绕在永恒之门基座上，形成一把碧绿的钥匙。它的枝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纹，和刚才完全不同——那些纹路更复杂，更像是某种文字。
“它变了。”方浩低声说。
“不止是变。”楚轻狂眯起眼，“它在接收信息。”
果然，下一息，树干上的光纹开始移动，像是有东西在内部流动。接着，一根细枝缓缓抬起，指向门缝深处。
那里，原本游移不定的光线突然静止，然后一点点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圆形轮廓，边缘整齐，像是一扇门中之门。
“这是……回应？”方浩皱眉。
“不知道。”楚轻狂往后退了半步，“但我建议你现在别靠太近。”
方浩没动。他盯着那道新出现的光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它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某种仪器启动前的校准过程。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青铜鼎，准备随时防御。
就在这时，光圈中心忽然弹出一道细线，打在生命之树的主干上。没有声音，也没有冲击，但整棵树猛地一震，所有叶片同时转向光源方向。
“不好！”方浩刚喊出声，树干上的光纹就开始逆向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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