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刚从光幕里退出来，脚底还有点发虚。
青铜鼎落在地上，纹路还在微微发烫。
他正想喘口气，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炸了。
抬头一看，貔貅躺在地上打滚，肚子鼓得像要裂开，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光。
方浩一个箭步冲过去：“怎么了这是？”
貔貅张嘴想说话，结果喷出一道气流，直接把旁边一块碎碑掀翻了。
“吃多了。”它断断续续地吐字，“基因能量……太多……收不住……”
方浩伸手按它腹部，刚一碰就感觉一股热浪往掌心钻，差点把手弹开。
这哪是消化不良，整个胃袋已经成了个高压锅，随时可能爆。
他立刻回头去看青铜鼎，想用签到系统压一下场子。
可念头刚起，幻境里那句“贪捷径者终被反噬”就冒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没急着签到，而是蹲下身观察貔貅的呼吸节奏。
一呼一吸之间，空气都在震。
这要是炸了，整片本源区都得塌一半。
就在他琢磨怎么稳住的时候，一道红影从侧边掠过来。
血衣尊者站在三步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条已经开始发白的手臂。
“让它张嘴。”他说。
方浩没动。
血衣尊者也不意外，自顾自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掌贴在貔貅胃袋上。
掌心涌出暗红色的雾，顺着接触点往里渗。
貔貅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低吼。
“你干什么！”方浩一把抓住他肩膀。
血衣尊者甩开他的手：“导流。你想让它炸，我不拦你。”
话音刚落，貔貅肚子上的青光开始往中间缩，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状入口。
而血衣尊者的手臂，从手腕开始，皮肤迅速变硬，颜色越来越深，像石头一样。
“你这功法扛不住吧？”方浩盯着他那只手。
“扛得住。”血衣尊者咬牙，“停了就反冲，谁都活不了。”
方浩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知道这人疯是疯，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现在强行中断，能量回涌，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可看着血衣尊者整条左臂都快变成石柱了，他也清楚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
【奖励：阴阳平衡珠（可融合于能量中枢，实现双向调节）】
方浩睁开眼，掌心多了一颗灰白相间的小球，拿在手里不冷不热，转一下能看到两股气在绕圈。
他没犹豫，直接朝貔貅走去。
血衣尊者瞥见那颗珠子，瞳孔猛地一缩：“等等！”
方浩顿住。
“那是我炼的东西。”血衣尊者声音有点抖，“血傀儡的核心材料……我早就毁了胚体，不可能还能用。”
方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又看看他：“你说这玩意儿是你做的？”
“不是做没做，是它不该存在。”血衣尊者盯着那颗珠，“我当年试了七十二次，最后一次刚成型就被我砸了。因为一旦激活，会吸收施术者的情绪波动，反而加速失控。”
方浩掂了掂珠子：“那你现在情绪挺稳啊，还知道提醒我。”
“我不是提醒你。”血衣尊者冷笑，“我是告诉你，别以为捡了个宝。这东西认主，谁放进去，它就跟着谁的性子走。”
方浩笑了：“巧了，我就这脾气。”
说完他不再废话，一脚踩上貔貅肚子边缘，借力跳进那个还在旋转的胃袋口。
里面像个不断收缩的隧道，四周都是乱窜的能量流。
他顺着最亮的一条往前冲，很快看到中心有个发黑的点，像是所有能量的源头。
平衡珠一离开手掌就开始震动，灰白二色越转越快。
方浩用力一掷，把珠子扔进黑洞。
轰的一声，没有爆炸，反而像是什么东西被按下了开关。
灰白两气从中心扩散，像一张网罩住整个空间，所有乱飞的能量都被拉住，开始有规律地来回流动。
外面，貔貅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肚子的青光褪去，呼吸变得均匀。
血衣尊者维持着导流姿势，但脸上已经冒出冷汗，左臂完全变成了石头，右手也开始发硬。
方浩从胃袋口跳出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抬头看血衣尊者：“行了，可以停了。”
血衣尊者没反应。
方浩走近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发紫，眼睛却还睁着，死死盯着貔貅的胃袋。
“你还撑得住？”
血衣尊者缓缓转头，声音沙哑：“那颗珠……为什么能用？我明明……毁了引子。”
方浩拍了拍他没结晶的肩膀：“也许是你当年砸得不够狠。”
血衣尊者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结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方浩赶紧扶住他，另一只手掐了个灵诀，往他心口送了道温和的灵气。
这一送，才发现他体内经脉几乎全堵了，血魔功在和外来能量硬抗，靠一口气吊着没散。
“你真不怕死？”方浩问。
“怕。”血衣尊者靠在他胳膊上，“但我更怕……回去洗澡。”
方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洁癖到这时候还不忘？”
血衣尊者没再说话，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方浩把他放平，抬头看向已经稳定下来的貔貅。
胃袋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淡淡的波纹，像是呼吸的节奏，每一下都带动周围的空气轻轻震。
阴阳平衡珠悬在胃袋深处，灰白二色缓慢交替，像个微型星系在运转。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这时，血衣尊者的右手食指突然动了一下。
指尖一滴血渗出来，还没落地，就被他自己的衣袖吸了进去。
那块布料瞬间变了颜色，从红转黑，又从黑转灰，最后停在一种说不出的暗褐色上。
方浩看见了，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青铜鼎，轻轻吹了口气。
鼎身晃了晃，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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